等方婧和助理小王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散场了,除了袁文和徐非还在,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方婧把一袋子冰淇淋放到桌子上,和袁文打了个招呼,说去外面等他们,就和助理小王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袁文和徐非了,两人相顾无言。
“干嘛把自己逼的这么紧,你现在其实已经少许领先别人了,何必行此险招呢,就算项目是你推出来,你就这么有把握?”袁文叹口气说道。
“老板,我要说我没把握,您信吗?”徐非从塑料袋拿了根冰淇淋,边拆边说道。
“既然知道,那干嘛还和他们打这赌呢,成了固然是名利双收,但凡有个闪失,代价可就太大了,本来我计划年底把你和元基引荐给johnson和ann,想着先给你们铺铺路,明年年底公司会商量选一个销售总监出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总会有一个失意的,你俩都是我亲手挖过来的,能力都很出色,竞争很正常,就怕你们俩掐的太凶,掐出真火来”袁文喝了口茶说道。
徐非咬了口冰淇淋,说道:“老板,我知道您的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怕一个上去了,另一个就走了,可位子就一个,总要有个结果的,既然您为难,那我就想办法让您别为难,要么我把他打服,要么他把我打垮,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一局定胜负,大家愿赌服输。”
徐非说的很直白,他相信袁文能明白他的意思,您选不出来,那我帮您做个选择,大家都不用玩那些虚的,回到销售人员最本质的东西---业绩。
徐非当然知道公司选拔一个leader的时候,肯定是全方位的考察,不止是业绩的表现,还有团队凝聚力、识人用人的眼光、危机处理能力,资源集成水平、抗压轫性,对团队长远发展的规划以及能不能真正稳住人心、带大家打硬仗。
可这些东西都是有些主观的东西,我们小时候都让老师写过评语,都是好词,就是最差的同学也的给你写个团结同学,集体荣誉感强的评语,所以这玩意其实是很虚的东西,徐非想的就是尽量把量化的东西做到最突出,比如业绩的数字。
徐非相信袁文对自己的评价不会太差,起码不会比郭元基低,既然大家其他方面表现都差不多,那我的业绩超出一大截,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袁文做决定不就简单许多了,给郭元基也有个交代了,你的表现很好,就是数字方面稍微差了些,这理由是不是正当且无可辩驳。
徐非是个善于掌握主动的人,他会尽量把局势往自己有利的这面去引导,没机会还则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创造一个机会,自然要牢牢抓住。
这么做的风险当然也很大,这个项目万一有个闪失,不但之前的那点优势会化为乌有,就是后续的机会也不会太大了。
霍去病八百骑深入匈奴腹地横冲直撞,成功了就是封狼居胥,一战封侯,要是失败了那就是另一个李广罢了,搞不好就是李陵。
成王败寇,莫不如是。
职场很现实,公司要的是结果,冒险本身不是价值,赢才是。
公司追求业绩结果,也鼓励合理的冒险精神,但这有一个前提 —— 你必须是那个能赢的人。
他们需要的是带领团队破局的领导者,而不是因盲目冒进,将团队推入深渊的责任人,赢了你就是勇士,输了你就是赌徒。
袁文看徐非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这样也好,起码自己省心了,站起来拍了拍徐非的肩膀道:“既然你下了决心,那就努力吧,证明给所有人看,回吧”
徐非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意思我吃完再回。
袁文又拍了拍徐非的肩膀,走出了包间,他知道徐非想一个人待会。
徐非看着桌子上杯盘狼借,残羹冷炙混着未干的酒渍,油腻的瓷盘叠着空了的酒瓶,几双筷子歪歪斜斜地搭在碗沿,象一群精疲力尽、卸甲倒地的兵。
徐非把未吃完的冰淇淋两口吃完,点燃一根香烟,烟雾在灯光里散开,把他眼底那点冷意遮得若隐若现,目光淡淡扫过这满目凌乱。
就那么静静靠着椅背,烟在指间燃着,灰烬慢慢拉长,却始终没断。
又到了一个关键的决择,徐非每每在做重大决择的时候,总是想自己安静的待会,理清自己的思路。
没人知道,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赌约,他压上的是自己的声誉,整个局域的业绩、半年的布局,下属的全年努力,还有身后等着看他跌倒的眼睛。
赢,他站稳脚跟,打通关键节点;输,不仅颜面尽失,之前所有铺垫都成笑话。
压力不是喊出来的,是沉在骨血里,闷在胸腔中,让人喘不上气却又必须挺直腰杆的东西。
其他人只当他是意气用事、逞强硬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是赌运气,是他早已算尽利弊后的孤注一掷。
眼前这摊杯盘狼借,象极了商场上撕开面具后的真实,热闹是装的,客气是演的,利益才是真的。
徐非不讨厌眼前的凌乱,反倒从这破碎感里,品出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 ,既然已经坐到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