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齐国公府内灯火渐熄。
宋江白天接受朝廷册封为齐国公,大摆宴席。晚上卧于榻之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坠入无边梦境。
恍惚之间,周遭景象骤变——水泊梁山,忠义堂前,杏黄大旗迎风猎猎。他一身朝服,率众兄弟跪拜接旨,三呼万岁,正式受了朝廷招安。
“宋江接旨!命你为先锋,即刻领兵,征讨叛贼田虎、王庆,荡平寇乱!”
他高声领命,回头望去,梁山一百单八将甲胄鲜明,意气风发。征田虎,平王庆,一路势如破竹,捷报频传。
“方腊作乱江南,罪大恶极!命宋江率部,即刻南征,剿灭贼寇,不得有误!”
江南之地,烟雨成愁,却成了梁山好汉的埋骨之乡。
攻城血战,毒箭陷坑,酷烈远超北地。每一战过后,都有熟悉的兄弟再也站不起来。
“哥哥!秦明兄弟战死了!”
“哥哥,索超将军战死了!”
“刘唐兄弟尸骨无存!”
一声声噩耗,如利刃穿心。
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江南的泥泞与烈火中,十损七八。血染征袍,泪洒疆场,宋江望着满地尸骸,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牙下令:“继续进军!不破方腊,誓不还朝!”
经过一番苦战,方腊终平。
他率残部班师回朝,等待他的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而是冷遇、猜忌,与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狠毒眼睛。
蔡京、高俅、童贯奸臣环伺,屡进谗言。
一道御酒,送到府中。
内侍皮笑肉不笑:“此乃陛下御赐美酒,请即刻饮下。”
宋江捧著酒壶,指尖冰凉。
“臣一生忠义,为国征战,不曾有半分异心啊。”
无人应答。
他惨然一笑,泪落杯中。一生所求,不过是“忠义”二字,不过是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到头来,竟是这般下场。
此时宋江突然想起李逵,心头一紧。
他死便死了,若是李逵再举反旗,他一生“忠义”之名,必将毁于一旦,万世唾骂。
宋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铁牛,哥哥这里有御赐美酒,你且喝饮一杯。”
他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李逵不疑有他,哈哈大笑,也将杯中酒喝干。
不多时,李逵腹内剧痛如刀绞。
宋江也痛得蜷缩在地,泪水滚滚而落,声音嘶哑破碎:
“铁牛,哥哥对不住你可哥哥不能留你造反,坏了我梁山一世忠义之名啊!”
李逵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宋江亦在无尽痛苦与悔恨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画面再转。
吴用、花荣,来到他坟前。
秋风萧瑟,荒草萋萋。
二人痛哭叩首,双双自缢于墓前青松之下,魂魄相随,共赴黄泉。
“不——!”
宋江一声凄厉大叫,猛地从榻上弹坐而起。
冷汗浸透了中衣,被褥冰凉,泪水早已汹涌满面,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窗外夜色依旧,屋内烛火摇曳。
方才梦中一切,兄弟惨死、毒酒穿肠、吴用花荣自缢殉葬历历在目,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
他捂著脸,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
“招安招安”
“我一生信奉招安,以为是正道,是正途”
“可到头来,兄弟死绝,我亦被奸臣毒杀,连铁牛都被我亲手害死”
他抬起头,双目通红,泪水纵横,心中那座坚守半生的“忠君招安”丰碑,轰然崩塌。
一句颤抖的疑问,在心底疯狂回响:
招安真的是对的吗?
夜色深沉,齐国公府内灯火渐熄。
宋江白天接受朝廷册封为齐国公,大摆宴席。晚上卧于榻之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坠入无边梦境。
恍惚之间,周遭景象骤变——水泊梁山,忠义堂前,杏黄大旗迎风猎猎。他一身朝服,率众兄弟跪拜接旨,三呼万岁,正式受了朝廷招安。
“宋江接旨!命你为先锋,即刻领兵,征讨叛贼田虎、王庆,荡平寇乱!”
他高声领命,回头望去,梁山一百单八将甲胄鲜明,意气风发。征田虎,平王庆,一路势如破竹,捷报频传。
“方腊作乱江南,罪大恶极!命宋江率部,即刻南征,剿灭贼寇,不得有误!”
江南之地,烟雨成愁,却成了梁山好汉的埋骨之乡。
攻城血战,毒箭陷坑,酷烈远超北地。每一战过后,都有熟悉的兄弟再也站不起来。
“哥哥!秦明兄弟战死了!”
“哥哥,索超将军战死了!”
“刘唐兄弟尸骨无存!”
一声声噩耗,如利刃穿心。
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江南的泥泞与烈火中,十损七八。血染征袍,泪洒疆场,宋江望着满地尸骸,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牙下令:“继续进军!不破方腊,誓不还朝!”
经过一番苦战,方腊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