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深宫雌虎惊众女,梁山宋江夜无眠(1 / 2)

刘才人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却冰寒的声音缓缓响起。墈书君 芜错内容

说话的正是一直静坐不语的郑皇后。她语气轻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却字字如冰刃,刺得人耳膜发紧。

“妹妹方才说那番话,本宫听着,倒像是颇为欣赏宋江这反贼。”

郑皇后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刘才人身上,笑意浅淡,却不含半分温度,“既然如此,不如本宫做主,送妹妹去梁山,给他当个妃子,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声音轻细,却带着一股刺骨的杀意。

方才还温婉娴静的皇后,此刻如一头蛰伏已久的雌虎,静静盯着猎物,不动声色间,已将森寒杀气弥漫开来。那股威压无声扩散,瞬间笼罩全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

一众妃嫔、帝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垂首屏息,无人敢与皇后对视。刘才人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皇后恕罪!臣妾失言!臣妾一时糊涂,口无遮拦,求皇后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她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重过一下,惶恐到了极点。

郑皇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姐妹,你们都是官家明媒正娶入宫的人,是官家的妻子。”

她一字一句,清晰沉稳,“生,是官家的人;死,是官家的鬼。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你们身在后宫,心也该向着大宋、向着官家,而不是对着一个叛贼议论纷纷,甚至心生仰慕。”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

“如今官家尚在,宗庙未倾,国家未亡。就算天幕之上,真演到将来宋江登基称帝,在本宫眼里,他依旧是个犯上作乱、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郑皇后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低头的女子。

“我们是大宋的皇后妃嫔,是皇室女子,就算天塌下来,也绝没有侍奉贼子的道理。谁若再敢乱言,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一席话说完,全场死寂。

片刻后,众妃嫔才纷纷躬身应声,惶恐称是。

“皇后教训的是,臣妾谨记在心。”

“我等誓死忠于大宋,忠于官家。”

方才那股浮动不安、议论反贼的气氛,被这一道杀气与威严,彻底压得烟消云散。

后宫之中,只剩下一片恭敬敬畏的寂静。

——

夜色深沉,寒风卷过梁山。

宋江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双眼圆睁,一夜无眠。

白日天幕那一声“大齐太祖明皇帝”,犹在耳边轰鸣。

最初听到时,他只觉狂喜冲天,浑身热血沸腾,仿佛多年委屈、不甘、期盼,一朝都有了归宿。

可到了夜深人静,热血冷却,理智回笼,无尽的惶恐、疑虑、自我怀疑,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一个郓城小吏,出身卑微,如今更是落草为寇,顶着“梁山贼首”的名头。

这样的人,也配称帝?

也配建国?

也配做天下之主?

龙椅是那么好坐的吗?

天下是那么好夺的吗?

他有时甚至在心底暗自苦笑。

自己,配吗?

更何况,眼下的局势早已不同往日。

朝廷接连收复云州、蔚州、涿州等地,再加上之前所得的幽州、檀州、蓟州,燕山防线已然完整,北方天险尽握手中。

连凶悍无比的金人都被挡在关外,难以南下,大宋看似国力重振,声势正盛。

这种时候,他若还抱著称帝的念头,非但成不了事,反而会引火烧身,引来大军围剿,到时候梁山上下,只怕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想到这里,宋江长长叹了一声,心头发沉。

可另一股念头,却如水草般疯长,死死缠住他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赵佶那般昏庸无能,耽于享乐,荒废朝政,害得天下民不聊生,却能稳坐龙椅,称孤道寡?

凭什么我宋江,一生孝义为先,一心护着兄弟,想着百姓,就只能做个贼寇,一辈子抬不起头?

若我做了皇帝,

我必不会耽于书画花石。

我必不会轻信奸佞小人。

我必不会苛待天下百姓。

我必能守住中原,不让金人肆意践踏。

我必能给兄弟们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前程!

一个念头拼命劝他安分守己,认清现实,莫要自取灭亡;

一个念头疯狂怂恿他放手一搏,逆天改命,成就千古帝业;

两种想法在他脑海里激烈交锋,撕扯不休。

一会儿是现实冰冷的恐惧,一会儿是野心滚烫的诱惑。

一会儿是招安安稳,一会儿是称帝宏图。

理智与欲望,现实与幻想,在他心中反复拉锯,没有半刻停歇。

宋江睁着眼,直挺挺躺到天色微亮,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