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宫闱笑闹惊皇后,北定燕山骄君王(1 / 2)

宣和二年十月末,汴梁皇宫,暖阳穿廊。

茂德帝姬赵福金与柔福帝姬赵多富一路追打嬉闹,裙摆飞扬,笑声清脆,早已把端庄仪态抛到脑后。两人你追我赶,转过一道宫廊,竟一头撞进了迎面而来的仪仗之中。

宫女太监慌忙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郑皇后端坐凤辇之中,看着眼前衣衫微乱、满面红晕、还在喘著粗气的姐妹俩,先是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轻声呵斥:

“你们两个,都是金枝玉叶,在皇宫大内这般追跑打闹,成何体统?”

姐妹俩瞬间收敛笑容,吓得不敢再动,连忙敛衣躬身,规规矩矩行万福礼,声音轻柔整齐:

“母后万福。”

郑皇后并非她们生母,性情却一向温和端庄,入宫多年,对诸位皇子帝姬一向宽厚,从未有过半分苛待。赵福金与赵多富自幼在宫中长大,对这位皇后真心敬重,丝毫不敢放肆。

见两人认错乖巧,郑皇后神色稍缓,淡淡问道:

“方才为何事打闹,笑得这般开心?”

赵多富脸颊本就未褪尽红晕,被这一问,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一个劲地往赵福金身后躲,眼神慌乱,求助般望着姐姐。

赵福金却是一脸俏皮,笑盈盈地看着窘迫的妹妹,半点不慌。

郑皇后是过来人,在深宫之中,也曾与亲近妃嫔私下说过些玩笑调笑之语,一见两人这般神情,哪里还能不明白?必定是姐姐拿闺房情爱之事逗弄未经人事的妹妹,这才闹成这般。

她心中无奈又好笑,面上却故意板起脸,故作严厉地看向赵福金,沉声责问:

“你这个做姐姐的,年纪最长,反倒不知轻重。

竟敢对妹妹说那些粗鄙、见不得人的荤话,不知廉耻,还不认错?”

赵福金见心事被戳破,也不狡辩,连忙低头敛衽,笑着告罪: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郑皇后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模样,终究不忍重责,轻轻一叹,挥了挥手:

“罢了,往后在宫中谨守礼仪,不可再这般放肆。都退下吧。”

“谢母后。”

姐妹俩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赵多富依旧满脸羞红,一路低头不语;赵福金却偷偷回眸,对着妹妹眨了眨眼,宫闱之中,一时温情脉脉,暂时忘却了天幕压顶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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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年十一月,北地天寒地冻,朔风呼啸。

种师道率领西军精锐,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向着战略要地云州全速突进。

云州乃是燕云防线的咽喉重镇,谁先占据,谁便握定了北疆主动权。

金军上下都深知云州咽喉重地,万万不容有失。一众骑兵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宋军终究是快了一步。

当种师道大军抵达云州城下时,城头辽国守将早已心无斗志。

云州城头,辽国守将凭栏望着城下旌旗蔽日、阵列整齐的宋军,脸上早已没了半分为国死战的神色。

大辽连遭惨败,国都被破,天子率残部仓皇逃亡,生死不知。偌大的辽国,如今已是分崩离析,人心散尽。他守着这座孤城,早已对大辽不抱任何希望。

在他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金人若是先到,他便开城降金;宋军若是先至,他便献城归宋。左右不过是寻一条活路,寻一个靠山,谁还会为这气数已尽的辽国卖命。

此刻宋军兵临城下,军容整肃,士气高昂。守将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挥手,沉声道:

“开城门,迎宋军入城!”

话音一落,云州城门缓缓打开,守将亲率部属出城投降,没有半分抵抗,也没有半分留恋。

城门缓缓打开,宋军兵不血刃,顺利入城,占据云州。

紧随其后的金军,只慢了半天。

等完颜娄室、完颜宗翰率部赶到城下时,城头已然换上大宋旗帜,守军严阵以待。二人在城下气得暴跳如雷,指著城头破口大骂:

“半日!便只差半日啊!”

“可恨!可恨啊!”

恨不能早一日抵达,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重镇落入宋人之手。

可他们一路急行,所部人马本就不多。再看云州城高墙厚,宋军以逸待劳,凭他们这点兵力,一时半刻根本难以攻下。

强攻不成,怒火难泄,金军竟将戾气尽数撒在周遭百姓身上。二人一声令下,金兵四散而出,将云州周边村县屠戮一空,火光冲天,哀嚎遍野,只以此残暴行径宣泄心中愤懑。

一时间,云州附近遍野哀鸿,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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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童贯率领的前线宋军,早已按照朝廷旨意,撤回幽州城内休整固守。

站在幽州城头,望着北方辽阔大地,已然尽数落入金国之手,童贯心中依旧惊魂未定。

他亲身经历了宋辽联军与金军的决战,那一战惨状历历在目:金国铁骑如狂风扫叶,宋辽两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