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花城后先别着急走,还是在出站口等我,帮我誊写点东西。”方旭东说出自己的目的。
钱小慧心里满是惊讶,可看到方旭东严肃的神情,便知这事非同小可。车上人多眼杂,不便多问,她当即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火车准点抵达花城。方旭东交班后没去食堂吃早饭,径直往出站口走,很快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钱小慧姐弟俩。
“走,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吃完你再帮我誊写。”方旭东说道。
“啊?方公安,咋好意思让你请我们吃饭呢。”钱小慧赶忙推辞。
“你吃完还要帮我誊写东西呢走吧。”
方旭东不由分说,带着姐弟俩出了车站,在附近找了家装璜雅致的茶楼,主要是图这里清净,人少不惹眼。
他给姐弟俩点了叉烧包、蒸烧卖、皮蛋瘦肉粥,满满一桌子,在当时算得上颇为阔绰的一餐。
等姐弟俩吃完,方旭东让钱小军去楼下等着,然后才把信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帮我誊写这个,各一份。”
钱小慧一看,吃惊地瞪大眼睛。
她现在明白方旭东要做什么!
“小慧,这东西我要寄走的,如果你不想誊写就算了我不勉强。”方旭东低声说道。
“我誊!”钱小慧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方公安,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不怕,你这是为民除害!”
“行,你慢慢抄。”
将近一个小时后,两封信才全部抄完。方旭东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信纸和原稿都收好,装进斜挎包,这才和钱小慧一起下楼。
钱小军早就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看到姐姐和方旭东下来赶紧走上前问道:“姐,你在上面干嘛呢,这么久。”
“别问!”钱小慧回了句又看着方旭东:“方公安,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方旭东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别叫我方公安了,叫我方大哥就行。”
“好的,方大哥。”钱小慧立马改口。
姑娘心里可开心了。
哇有个警察叫大哥,那我以后就有靠山啦嘻嘻。
和钱小慧姐弟俩分开后,方旭东没有急着回公寓休息,他还有两件事要办:复印票据,以及寄信。
这个年代,街头还没有专门的复印店,只有一些规模大些的照相馆会顺带开展复印业务,和拍摄、彩色冲印、过塑打包在一起做。
方旭东以前洗照片时偶然发现了这项服务,这次便直奔常去的艳芳照相馆。他把带来的票据小心翼翼地摊开,让店员尽量把多张票据拼在一张 a4纸上复印,即便如此,
两份复印件还是花了他整整六元钱!
暴利啊
复印完票据,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邮电局。
按照计划,检举信寄给省相关部门,另一封寄给《南方周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封都寄了挂号信,这个可不是八分钱邮票,一份就要两角钱,比普通平信贵了不少,但胜在安全、可追踪。
等两份信封塞进墨绿色的邮筒,方旭东长吁一口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切就看天意了。
睡觉去
方旭东出了邮局,消失在人海中。
他的日子又恢复到平常,但他的信首先把《南方周末》编辑部搅得躁动不安。
花城东风东路729号《南方周末》编辑部。
岭南的春天来得早,潮湿温润的空气混着油墨与旧纸张的气味,从敞开的窗户涌入。
办公室异常拥挤,椅子挨着椅子,几乎转不开身——这里同时操办着《南方周末》与《花鸟世界报》两份报纸,编辑们就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工作。
桌上堆满稿件和全国各地读者的来信,一些信封上贴着八分钱的邮票,另一些则是两角钱的挂号信,它们承载着倾诉、举报或求援的内容,被仔细地拆阅、分类。
“惊天爆料!特大新闻素材啊!”年轻编辑杨明天拿着一封信兴冲冲走进主编周吉来的办公室。
“周主编,看看这个!”杨明天把一份厚厚的挂号信放到周吉来的办公桌上。
周吉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脸色变得严肃,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兴奋,这是编辑看到重大新闻素材惯有的样子。
等周吉来看完,杨明天兴奋地说道:“你看这材料,还有这些票据,绝对是真的,如果我们登报,绝对是会成为一大热点。”
“题目我就想好了,《守护国家利益,清除guan场蛀虫——《南方周末》直击郴江钢材倒卖乱象》!”
周吉来听了却没有立即回答,取下老花镜擦了擦脸,语气沉稳地说:“天明,越是重大的爆料,我们越要谨慎。只凭举报人单方面的材料不能轻易下结论,新闻的生命是真实。”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郴江!”杨明天立刻说道。
“让大刘和你一起去,互相照应。”周主编又叮嘱了句:
“记住你们是去做记者调查,不是纪委办案!我们只需要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