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晏央央。
“央央。”方旭东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
“同喜同喜。”方旭东笑道。
“我算着你今天执勤到花城呀,就过来找你玩。”姑娘笑道:“我猜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年,肯定孤单,多可怜呀。”
可怜谈不上,但孤单确实有一些。
“那巧了,正愁没人陪,走吧,你想去哪?”方旭东掐灭自己的烟头,顺手扔到路边的果皮箱里。
“咱们去逛花市吧!听说西湖路的花市最热闹,好多好看的花!”晏央央提议。
“好。”
西湖路离火车站不远,走路不过半小时,两人慢悠悠并肩走着,街头的年味裹着暖风扑面而来。
“等下。”方旭东发现什么,急走几步穿过马路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跟前。
竹棍上插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晃眼。他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回到姑娘面前,“给你。”
“谢谢。”姑娘甜甜笑了,也不客气接过糖葫芦还问了一句:“阿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孩子都喜欢吃糖葫芦。
方旭东笑了笑,嘴上却说:“猜的。”
“猜的真准”姑娘说着,咬了一口,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两人说说笑笑往前走,晏央央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昨晚在火车上过除夕吧?是不是特别孤单,很没意思?”
“这你说错了,央央,昨晚除夕,我在车上过得很有意思,和几个旅客一起聚餐吃了一顿不一样的年夜饭。”
“是吗,快说说。”
方旭东就把昨晚几个人车厢里吃饭经过说了一遍,还说到陈向华的迷茫和落寞。
晏央央听得安安静静,咬着糖葫芦的动作慢了下来,过下说道:
“我见过那个秦教授,在中山大学很有名的。我爸是教经济学的,他也常说社会转型,我偶尔也听他聊起这些。阿东,我觉得你们那节硬座车厢,就象 1986年整个中国的一个小缩影。”
“恩?”方旭东看着她。
“你看啊迷茫的知青、狂奔的个体户、投亲的妇女、瑞智的学者、安睡的孩子,还有守护秩序的你。”姑娘抿嘴一笑:
“就象去年刘心武写的《钟鼓楼》,写的是燕京城的四合院,而你这是移动的列车上的人间百态。”
“你说得真对,就是个缩影。”方旭东笑着感慨,抬眼望向阳光洒满的街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
“失落的与希望的,狂奔的与守望的,传统的与新兴的,物质的与精神的……全部挤在一起,被时代的列车裹挟着,摇晃着,奔向那个无人能够准确预言、却让所有人血脉贲张的未来。”
晏央央认真听着,眼神里充满欢喜还有点小小的迷惑。
他一个警察,说话怎么这么有哲理?仿佛是个经历过世俗沧桑的男人。
文学素养好高哦。
人家还会写诗呢。
迷惑的眼神又开始慢慢变得崇拜。
“我只是随便说说啊。”方旭东注意到姑娘眼神变化。
千万别崇拜哥,哥只是个穿越的老油条罢了。
“走,咱们快点逛,我下午还得出勤回郴江。”他岔开话题,晏央央立刻点点头,加快了脚步,手里的糖葫芦咬得滋滋响。
午时的日头正盛,洒在西湖路的花市上,一踏进去便象跌进了一片蒸腾着热望的深色海洋。年花的阵仗铺天盖地,热闹得晃眼。
年花的阵仗铺天盖地。
最高处是桃花,手腕粗的枝干上,密密的苞蕾炸开一片娇艳的粉云,小伙子们仰头比划着名,要挑哪株最“旺”的,盼着新年行上桃花运。
低处一盆盆金橘垒成金色的墙,果子挤挤挨挨,沉甸甸地压弯了枝,阳光一照每一颗都象小灯笼,主妇们精挑细选,要的正是这“吉利”的分量。
菊花则团团簇簇,黄的雍容,白的高洁,被阿婆们爱惜地拢在膝边。
传统的金橘、水仙、菊花旁边,是郁金香、西洋杜鹃等“新鲜事物”格外引人注目,虽然价格不菲,却吸引了无数好奇与羡慕的目光。
晏央央象个孩子似的,一会跑到桃花树前闻闻,一会蹲在金橘旁数数果子,笑得眉眼弯弯。
方旭东也注意着各式各样的花卉,他在查找着自己的目标。
找到了!
在一个转角档口,除了桃花和金橘,摊主竟然用竹筒精心养护着几束红色玫瑰花,花瓣上还洒着水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呢啲昆明玫瑰,摆喺屋企过年,又旺又靓啊!(这是昆明来的月季,过年摆家里,又红火又靓!)年轻的摊主卖力介绍。
明明是玫瑰,怎么叫月季?
不过这年代花城人好象把玫瑰什么都叫月季。
不管这么多了,方旭东立刻走上前问道:“一束多钱?”
“三蚊(元)一扎,昆明货,最靓啦!”摊主回答道,看到方旭东穿着警服,又赶紧补充了句:“警察同志,我不骗你啦,这确实是昆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