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你需要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笔录她们二位也得过去配合调查。”刘建明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方旭东点点头,没说什么。
心头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三人跟着刘建明走出舞厅,刚到楼道口,就瞧见先前那个年轻民警正蹲在墙角,盘问着缩成一团的汪公子三人。
“汪公子”瞥见走在人群里的方旭东,原本疼得皱成一团的脸瞬间扭曲,眼神里满是怨毒。
“都跟我回所里!”刘建明说了声,转身下了楼梯。
到了楼下,刘建明两人跨上一辆挂着警牌的偏三轮摩托。方旭东三人则各自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方旭东又看了看其他三人,汪公子骑着“幸福” 250,那两个跟班也一人一辆嘉陵摩托。
呵来头不小啊。
一行人很快到了解放路派出所。刚进门,刘建明便安排值班民警将几人分开,各自带去做笔录。
方旭东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笔录是刘建明和另一个年轻民警亲自做的,他从头至尾,详细叙述了整个过程,重点强调了对方先动手纠缠姐姐,其跟班更是掏出管制刀具伤人,自己全程都是正当防卫。
笔录做完,刘建明打发年轻民警先出去,回身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支给方旭东。
“刘所长,那个所谓“汪公子”是不是大有来头?”方旭东接过烟,试探问道。
刘建明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他叫汪华,是行署一位领导的儿子。这小子正事不干,天天领着那两个跟班,泡在舞厅、溜冰场、电影院这些地方鬼混。倒也没犯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就是仗着家里的势,喜欢对年轻姑娘动手动脚,象今晚这样强行邀舞的事,没少干。”
“我们接到过好几次群众举报,也把他带回来过好几回。可每次都因为没闹出实质性的大事,只能批评教育几句,最后还是得放了。”
顾忌他的家庭背景吧?
要不象汪华这样,早就让这些民警关到屋子里用皮带好好“教育”了!
方旭东经常在铁路派出所听到半夜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不过这话,方旭东没当着刘建明的面说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没必要说得那么义正言辞。
“行了,笔录都做完了,你和你姐姐签完字就能走了。”刘建明捻灭烟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这小子也是活该,这次算是踢到钢板上了,也好,让他长长记性别再这么嚣张跋扈。”
“辛苦刘所长了。”方旭东起身道谢,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方旭娟和罗冬梅正等在那儿。他走上前,低声问了问两人笔录的情况,得知过程大同小异,便放下心来。
三人刚走出派出所大门,正准备推自行车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方旭东,你等一下!”
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年轻民警,匆匆地追了出来。
方旭东扭过头看着他。
“方旭东,你今晚不能走,得留在所里配合我们进一步调查。”年轻公安板着脸开口说道。
“凭什么?!”这话一出方旭娟当即就炸了,往前一步挡在弟弟身前,“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打人,还掏出刀子伤人,我们是正当防卫!凭什么放他们走,反倒扣着我弟弟?”
果然,方旭东就看到汪华三人也出了派出所大门,后面还跟着一个民警。
“所里刚才定性不是正当防卫,而是互殴!”年轻民警说道,又看着汪华三人解释了句:“他们说自己受了伤,要去医院验伤。”
汪华似乎听到民警的话,特意停下脚步朝着方旭东得意地冷笑一声,随即跨上那辆“幸福” 250,轰着油门扬长而去,两个跟班也骑着摩托紧随其后,连带着那个民警的偏三轮很快就没了影。
“我们也受伤了!我们要见你们刘所长!”方旭娟气得胸脯起伏,大声嚷嚷道。
“刘所长临时有任务,出去巡逻没时间见你们!”年轻民警丝毫不肯松口,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出去巡逻?
方旭东冷笑一声。
怕是躲着不敢见人吧。
估计是接到上面谁的命令后突然变卦,扣留自己又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方旭娟还想争辩,方旭东却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姐,别说了,你和冬梅姐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方旭娟知道自己这样闹不是办法,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妈,于是又叮嘱几句,狠狠瞪了年轻公安一眼,这才和罗冬梅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方旭东跟着年轻民警重新走进派出所,被径直领上了二楼。一扇斑驳的木门被推开,“哐当”一声,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等民警打开灯,方旭东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掉漆的长排椅靠墙摆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心里一清二楚,这是派出所临时关押违法人员的留置室。看来今晚自己是要在这里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