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可怜,钱小慧的电子表全部被没收了(1 / 2)

方旭东的假期从周六开始,一晃就到了周五。明天一早他就得坐火车回花城归队。

腿上的伤又换过一次药,已无大碍,于是他决定抓住假期的尾巴,再去钓一次鱼。

自然还是去青年湖。

清晨,他利落地收拾好渔具——自制的竹杆、尼龙线、高粱秆浮漂,还有一小罐红蚯蚓。

军用水壶灌满凉白开,黄挎包里塞进四个白面馒头和一小包自家腌的、红亮亮的辣椒,这东西夹在馒头里,又咸又香,最是下饭。

今天天气晴好,碧空如洗。他蹬着那辆二八大杠,沿着水泥路轻快前行,嘴里不自觉地哼着罗大佑的调子。

骑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个姑娘,一边走一边用手背不住地抹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件半旧的红格子夹克,一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子,这打扮……有点眼熟?

方旭东蹬快两步,侧头一看——哟,这不是那个“女倒爷”钱小慧么?怎么哭成这样?

若是陌生人,他或许就径直过去了。可这姑娘好歹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他捏住车闸单脚支地,扭过头问:“喂,哭什么呢?谁又欺负你了?”

钱小慧抬头,泪眼朦胧中认出是方旭东,像突然见了亲人,“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她用手胡乱擦脸,泪水混着尘土,立刻在脸蛋上冲出几道滑稽的黑印子,像只小花猫。

“好了,好了,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方旭东皱眉问道。

“我的我的电子表被市管会收走了说我是投机倒把呜呜呜。”姑娘抽噎着,断断续续讲出原委。

原来她今早坐火车刚从花城回来,挎包里装了新进的电子表,在解放路边走边兜售,结果被市管会的人逮个正着。清点之后,说她携带数量超过了规定,认作投机倒把。念她年纪小态度还算老实,只没收了全部“赃物”,教育一番便放了人。

姑娘身无分文,又累又饿,想着自己折腾这么多天,不仅一分没赚,还赔上了家里的两袋柑橘还有自己原来的十一块五毛钱,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所以回家的路上就边走边哭,结果偶然遇到去钓鱼的方旭东。

听到姑娘哭哭啼啼说完,方旭东下了自行车问道:“你这次带了多少只电子表过来?”

“四十三块。”

“嗬,规模见涨啊。”方旭东有些意外。

“我把前几次赚的,连本带利又都投进去了……”姑娘低声解释道。

真有些贪心啊。

不过方旭东没有责备。

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穷疯的人对金钱的渴望。

否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会冒着生命危险扒煤车?就是为了节约十几块的车票钱!

“你以前也卖,他们大多收点管理费就完了,这次怎么就咬定‘投机倒把’,全没收了?”他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市管会的人说一次性倒卖超过四十只就算投机倒把。”

有这规定?

方旭东心里真不清楚。

在火车上,他对这种小打小闹的倒卖,只要不太过分,尤其是别在火车上现场售卖,通常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

都是为了生活,挣点钱不容易。

看着姑娘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眼巴巴看着他,方旭东心软了,他叹了口气调转车头:“上来吧,我帮你问问去。”

“谢谢!谢谢乘警同志!”钱小慧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小跑两步轻轻一跳上后座,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给我发好人卡?

还好,这个时代好人还不是贬义词。

索性好人做到底吧。

“你早上吃饭没有?”方旭东又问道。

“还还没。”

“我背的挎包里有馒头,自己拿着吃。”

“啊?那谢谢我吃一个,有了钱一定还你!”姑娘赶紧说道。

方旭东没再答话加快蹬车速度。

市管会在郴口路上,不过方旭东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赶到罗家井综合市场,这里是郴江最大的农贸集市,从清代的“五通庙市场”沿袭下来,终日熙攘。

他的发小周南岭,就在市管会上班,平时早上多半在这一带收管理费。

方旭东在市场门口锁好车——这年头的车贼太多,车锁根本不管用,特意让钱小慧在旁边看着点,自己到市场去找人。

果然,在一处肉摊前看到了周南岭。他穿着蓝色制服带着红袖箍,正低头给摊主开票,旁边还有个同样穿着的同事。见到方旭东,他扬扬手示意,忙完手头活计才走过来。

方旭东递过一根烟,两人凑着点了。周南岭吐了口烟圈问道:“你腿伤好了?

“不碍事了,南岭我找你有点事。”方旭东就把钱小慧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是有这么个内部执行口径,超过四十只性质就不一样了。”周南岭笑道:“不过也看人,熟面孔或者懂事的,多半轰走了事。你那朋友……生面孔吧?”

“恩。南岭,有办法要回来么?那姑娘确实不容易。”方旭东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