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块“岁”片(2 / 2)

不入。

温之岁最近应该挺拼的。他能感觉得出来,从暑假开始她精神就很紧绷,昨晚都将近一点钟了,俞迟做完一套试卷捞起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澡,一出门发现她卧室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好像从暑假开始,她就保持这个习惯了。

每天学到这么晚,竟然还打算再早点起床。俞迟撂下手里验算的笔,抬头认真问她:“会骑小毛驴吗?会的话让我妈给你买一辆,方便点。”

温之岁面露难色。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和简单了,又或许这本身就不是件难事。但梁阿姨上回问过她的,那时候她还和梁阿姨说不需要。

俞迟不懂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想法。他以为温之岁是因为不会骑车,瞥她一眼,悠悠转起刚刚被撂在桌上的中性笔,直说:“你要是是不会的话,我能考虑考虑牺牲我周末的时间……”

“教教你”这三个字卡在俞迟喉咙里还没说出去,温之岁字正腔圆丢下一句“不用了,我会骑的”,就转了回去。

俞迟:“……”

……

话是这么说,温之岁还是没有找梁意说明这个情况。开学以来梁阿姨医院的工作挺忙的,白班夜班来回倒,她甚至没怎么在家碰到过梁阿姨,更别提要找机会说这个事。

庆安一中除了高三年级两周一休,高一和高二年级都是周末单休。周六下午放学,周日晚上再回学校上晚自习。

周六这天傍晚,温之岁和俞迟两人吃过晚饭后,她就回了卧室写作业。俞迟也回到书房里。

医院的家属楼大都是老房子,年份长了,隔音效果都不太好。七点左右,温之岁听到俞迟拉开那扇老旧密码门出去了。

他再回来时已经将近七点半,温之岁听到了同样的一声密码门解锁的声音。之后俞迟停在她卧室的门外,敲了敲门。

温之岁把门打开,就见他往她怀里扔了串钥匙:“下楼,试试车去。”

俞迟给她挑的是一辆纯白色的小电驴。他猜她应该喜欢白色,她平常穿的衣服、书包、行李箱、鞋子大多数东西都是白色的。

温之岁看着这只“小白驴”,问:“你刚刚就是去买它了啊?”

俞迟想看她反应猜她喜不喜欢,结果这姑娘表现地平静的很,看不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挺没劲的。

俞迟努了努嘴,听她这么问,又哼一声:“不然呢。等你跟我妈说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你还打算再迟到一次吗?我可不想哪天被徐平喊去办公室,让我以后要记得监督你早点起床。”

这会温之岁听出来他在开玩笑,上前拧了拧“小白驴”的刹车,默默嘟囔:“明明是老师让我看着你,说你得摆正学习态度。”

俞迟发现温之岁这姑娘好像总能脱口而出些出人意料的回答。他勾唇笑开来:“你幼稚鬼吧,这你也要争啊。”

他走上前去帮她把车子扶正,眼神示意她可以坐上去试试。

温之岁双手扶上车把,坐了上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没轻没重地狠狠拧了下车把手。

于是,“小白驴”就这么在俞迟的眼前咻一下“飞”了出去。

“啊呀呀——”

普通的周末傍晚,家属楼的楼下竟传出一声声尖叫的女高音。

慌乱之下,温之岁又赶紧拧上左刹,试图让正在狂奔的“小白驴”停下,然而她右手拧车把的力道并没有跟着放轻。

又是刹车又是加速,最后“小白驴”直直撞上了小区中心花坛最外圈的石桩。整辆车子侧躺在花坛的边沿,前边的白色漆纹被磨掉了大半。

俞迟心好似一下被吊了起来,他立刻追过去,帮她把车子扶起。温之岁今晚穿的是运动裤,俞迟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她腿没受伤,才敢放下心来。

心放下之余,他竟然又有点生气,怎么会有像温之岁这样没轻没重不管不顾的人啊。“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哪有像你这样的?”

温之岁目光落在小白驴被蹭花的地方,心下生愧:“对不起啊。我很久没骑了,所以一下子把握不好力度。”

“……”

那晚俞迟终于明白他妈梁意为什么这么喜欢温之岁了。

温之岁这姑娘,惯会装乖。

眼尾一垂,小脸一皱,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服了。

得,全是这姑娘收买人心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