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气劲中,他竟也如履平地。
樊幺妹的短刀在雾气里上下翻飞,她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两岁的屠户,刀术竟能精湛到这般地步。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气劲轨迹,在对方眼中仿佛成了透明的猪骨,每一道缝隙都被牢牢锁住。她咬了咬牙,短刀猛地插入地面,低喝一声:“鼎沸!
整片山坳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红油虚影化作个巨大的漩涡,将汪二爷困在中央。漩涡的边缘泛着白花花的“浮沫“,竟是凝结的寒气,与中心的灼热形成诡异的平衡。这是“鼎沸乾坤“的杀招,借冰火相济的力道撕裂对手的防御。
汪二爷却突然笑了。他想起去年处理一头被冻僵的野猪,众人都怕硬砍会崩了刀,他却先烧温水浇在猪身上,待冰层融化几分再下刀,省力又精准。此刻他丹田内的内劲突然变缓,佩刀不再硬挡,反而顺着漩涡的力道缓缓游走,像条在热汤里游动的鱼,既不被沸水烫伤,又能借着热力前行。
“就是此刻!“汪二爷突然低喝一声,佩刀如离弦之箭般刺向漩涡中心。那里正是樊幺妹内劲流转的枢纽,也是这招“鼎沸乾坤“唯一的破绽——就像炖肉时,锅底最中心的那点位置,永远是火候最匀的地方。他十八岁那年在汤锅前悟透了这个道理,那时他发现无论汤面怎么翻腾,锅底的火苗总有个稳定的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雾气如被戳破的肥皂泡般骤然消散。樊幺妹踉跄着后退三步,短刀拄在地上才稳住身形,玄色劲装的左肩被气劲反噬划破道口子,渗出血珠,在月光下像朵绽开的红梅。汪二爷的佩刀也已归鞘,他站在原地,呼吸略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山坳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声音。樊幺妹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突然笑了:“我输了。
“不算输。“汪二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用猪油纸裹着的刀伤药,这是他娘特意为他备的,每次出摊都揣在怀里,“我这刀沾了八年的猪油气,比不得姑娘的刀干净。“他说话时带着少年人的坦诚,没有前辈的倨傲,只有切磋后的坦荡。
樊幺妹接过药包,指尖触到油纸的粗糙,突然觉得这比任何精致的锦盒都让人安心。“二爷的刀里,藏着的是少年人的踏实。“她低头看着短刀,“我这'火锅刀法'总想着沸天煮地,却忘了最烈的汤底,也得用慢火熬出来。
汪二爷重新装上烟杆,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你家先祖观火锅悟武,想必也是明白这个理。灶上的功夫,急不得。“他抽烟的样子还带着点生涩,不像老烟枪那样娴熟,却自有股少年人的专注。
月光突然变得格外清亮,将整片山坳照得如同白昼。樊幺妹解开肩头的伤口,往上面撒药粉时,疼得微微皱眉,却笑得更轻快了。汪二爷靠在块古墓石碑上,听着她讲家族里的趣事——说她祖父练“九宫涮煮“时,总爱在院子里摆九个铜盆,盆里盛着不同温度的水,练到入神时,竟能让每个盆里的水同时沸腾。
“我小时候总偷喝祖父的练功水。“樊幺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后来才知道,那水里掺了药材,难怪喝着总有点苦。”
汪二爷也笑了,说起自己第一次用“庖丁解牛刀“宰牛的事。那头老牛性子烈,他被顶得撞在石墙上,额头磕出个大包,却硬是忍着疼完成了屠宰。“老把式都说,刀要稳,心要狠,可我觉得,还得有份敬。“他敲了敲身边的石碑,“对老骨头要敬,对刀子要敬,对要杀的牲口,也得敬。
樊幺妹望着他被月光拉长的身影,突然明白为何这人的刀能如此沉稳。那份敬,不是畏惧,而是少年人对天地万物最本真的通透——就像她祖父说的,火锅里的食材,无论贵贱,都得好好对待,才能熬出好味。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古茅嘴的土路在晨光里换了副模样,古墓的石碑染上层暖意,连碑缝里的杂草都显得精神起来。樊幺妹的短刀在鞘里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汪二爷佩刀的嗡鸣,两道年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满地被刀气劈开的酸枣刺,在风中轻轻摇晃,倒像串被遗忘的铜铃。
山坳里,那块被汪二爷靠过的石碑上,“永镇山河“四个字在晨光里愈发清晰。碑前的石案上,半块麦饼还静静地躺着,倒像是为这场酣畅的对决,添了份少年人特有的清甜余味。
? ?必须要记住,已经在这一章说过了,“术之上有珐,珐之上是道,道之上是意,意之上该是情,这五虚之间,也如同五指似的,也该有四道关口,这四道关口间的‘再有把握’,他也没有一丝毫把握能够掌握哪怕一丁点……”五重境界如同五根手指,这必须得将它们一一实质化后,再求得指缝间的那道关口,修练有成,方敢言说再有把握术大成了。
实质化,从思想至情感,从感、情、报、力、量五个方面,这是情报力大世界在力求的事情。
这个的世界,会不会从术、珐、道、意、情着手来谋篇呢?还得看本书能不能活得下去。
两大世界,有了更多的共同依存,就如同左肾与右肾,可以单独存在,但终究是一体的。本书和情报力,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