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拐杖,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讲述了老矮子十八年学艺的艰辛,讲述了他如何从一个笨手笨脚的学徒,成长为如今的打尖窝眼高手;
他回忆起老矮子初学打尖窝眼时,双手被钢凿磨得满是血泡,却依然坚持练习的场景;
回忆起他被自己责骂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却从未放弃的倔强;
回忆起他第一次打出合格尖窝眼时,那种欣喜若狂的神情,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老磨子的声音哽咽,带着岁月的沧桑和对徒弟的疼惜,让在场的一些人开始动摇,原本坚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和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邻镇石匠行会的老会长。
他年近八旬,早已不问世事,据说常年在山中隐居修行;
不知是谁把消息传到了他耳中,让他特意赶了回来。
老会长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他仔细查看了老矮子的打尖窝眼手法,又对比了行会所谓的“失传秘术”图纸,最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原来,所谓的“抄袭”,不过是一场由行会中几个嫉妒老矮子成就的人策划的阴谋。
他们见长生居石工队声名日盛,抢了他们不少生意,便想出这个法子来打压长生居的石工队,垄断周边的石料生意;
那所谓的“失传秘术”,不过是他们根据老矮子的手法凭空捏造出来的,图纸也是临时画就的。
老会长当场宣布老矮子无罪,并严厉斥责了那些策划阴谋的人,将为首的副会长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他握着老矮子的手,感慨地说:“好小子,有我年轻时的韧劲,这门手艺在你手里,算是发扬光大了。”
真相大白,老矮子被无罪释放。
当他回到长生居时,受到了村民们热烈的欢迎,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
村口的老槐树下摆满了迎接的酒坛,孩子们燃放着鞭炮,妇女们端出刚做好的饭菜,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矮大娘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积压多日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泪水打湿了老矮子的衣襟,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老磨子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徒俩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误解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经历了这场风波,老矮子一家的生活看似重归平静,可命运的齿轮却又开始了新的转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缓缓前行。
邻镇石匠行会虽已还老矮子清白,但那些不甘心失败的人暗中怀恨,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不久后,长生居石场突然来了一群手持棍棒的壮汉,他们个个面露凶光,身上散发着酒气和戾气。
他们在石场门口叫嚣,说老矮子的尖窝眼技艺害得他们没了生意,抢了他们的饭碗,今天就要砸了石场泄愤。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三角眼,塌鼻梁,正是当初推搡矮大娘的那个行会打手。
他一脚踹开石场大门,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门板上的漆皮簌簌落下,碎石飞溅,惊得正在劳作的石匠们纷纷放下工具。
老矮子从石料堆后站出来,他虽然身材不高,此刻却像座巍峨的山,挡在众人面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像他打眼时手中紧握的钢凿:“我们行得正坐得端,靠手艺吃饭,没抢谁的饭碗,你们莫要无理取闹!”
可壮汉们根本不听,他们就是来闹事的,举起棍棒就朝着石料和工具砸去。
石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石匠们的怒吼声;
铁锤被扔进山沟,钢凿被踩得变形,好不容易雕出雏形的石像被砸得粉碎,那是为县学文庙雕刻的孔子像,已经耗费了三个月的心血。
父亲闻讯赶来,他站在高处的石料堆上,声音如洪钟般响彻石场:“你们若是再胡闹,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们长生居的石匠,不是好欺负的!”
他年轻时学过几年拳脚,对付几个壮汉不在话下,只是不想轻易伤人。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场面陷入僵持。
石匠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大多是手艺人,哪里是这些打手的对手,很快就有几个人被打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混乱中,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突然朝着矮大娘飞去——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石场,手里拿着老矮子的工具箱,想把工具藏起来。
那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她的面门;
老矮子眼疾手快,像一头敏捷的豹子,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妻子。
石头重重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死死挡在矮大娘身前,不肯挪动半步,像是一座坚固的石盾。
这时,老磨子带着村里的青壮年们赶到。
老磨子虽然年迈,此刻却如同焕发了青春,他拄着拐杖,拐杖的金属包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挥舞着手中的凿子,气势不减当年:“长生居容不得你们撒野!”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那群壮汉渐渐落了下风,他们没想到长生居的人如此团结,如此勇猛。
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