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正是那个戴着标志性破草帽、穿着粗布马甲、浑身透着一股淳朴艺术气息的王小黑大师。
“哟嘿!主持人们好!观众朋友们好啊!”
王小黑大师一露面,就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那口音极具辨识度。
陆明笑着回应道。
“王大师您好,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其实这次连接数您,是因为王昊选手准备炼铁,虽然您是制陶大师,不算是打铁的同行,但毕竟陶瓷和冶金在古代都属于火与土的艺术,都离不开对窑炉、高温和风力的掌控,可谓是一通百通。”
“所以我们想请教一下您,能不能帮我们分析下,王昊选手捶打这些树皮布,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着主持人的这番吹捧和介绍,坐在嘉宾席上的孟渊和吕易,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无奈。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摇头苦笑。
作为节目组花重金请来的常驻专家,他们本来应该是为观众答疑解惑的权威。
结果自从遇到王昊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变态后,他们的知识储备就象是漏了底的筛子,根本不够用的。
一会儿要请造船的院士曹老,一会儿又要连接数制陶的王小黑大师。
“唉,每次遇到这小子整活,咱们俩就得靠场外外援。”
孟渊压低声音,苦笑着对吕易嘟囔了一句。
“是啊,咱们这专家当得,可真是够憋屈、够丢人的……”
连麦画面中,王小黑大师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凑近屏幕,盯着回放里王昊捶打树皮布的动作,以及旁边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倒焰窑,眯着眼睛思索观察了好一阵。
片刻后,王小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我滴个乖乖!这小伙子绝了!”
王小黑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说道。
“我知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昊弄这些树皮布,是为了做风箱!”
“风箱?”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飘过一片问号。
“什么是风箱?”
“听名字,好象是用来吹风的箱子?”
演播厅内,专家吕易立刻接过话茬,向观众解答道。
“风箱,就是冶炼和打铁时用来鼓风的设备,炼铁需要消耗大量的氧气,只有通过风箱源源不断地向窑炉内注入强风,才能将火焰的温度推高到足以融化铁矿石。”
不过,刚科普完,吕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向屏幕里的王小黑。
“可是王大师……做风箱为什么要用树皮布呢?”
吕易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长方体的型状。
“据我所知,我们常见的传统风箱,都是用木板拼成的长方形木匣子,里面有一根拉杆连着活塞,也就是所谓的拉杆式木风箱,用软绵绵的树皮布,这怎么鼓风啊?”
听到专家的疑问,王小黑大师哈哈大笑了起来。
“吕专家,你说的那个拉杆式木风箱,那是几百年前才出现的先进技术!”
“你想想,在荒岛上,要造一个拉杆木风箱得多难?需要把木板削得平整光滑,需要做到严丝合缝的密封,还需要制作活塞阀门!就凭王昊手里那把破石斧,他就算累死也敲不出一个合格的木风箱来!”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比木风箱古老得多、甚至已经被淘汰了几百年的一种极其传统的鼓风设备:袋式风箱!”
“袋式风箱?!”
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小黑大师清了清嗓子,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简单来说,袋式风箱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皮袋子!它的原理非常原始但极其有效!”
“你把它的一端连接在窑炉的进风口,当你用手提着袋子往外拉的时候,袋子体积膨胀,外面新鲜的空气就会被吸进袋子里,然后,你再用力往下一压或者一挤,袋子被压缩,里面的空气就会被强行挤进窑炉里!”
“这样一拉一压,一吸一吐,就能形成极其强劲的持续风力!”
“古代的游牧民族和老铁匠,通常是用牛皮或者羊皮来缝制这种皮囊风箱,但王昊在海岛上找不到大型动物的皮革,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去捶打构树皮!”
王小黑指着屏幕上那些柔韧的树皮布,激动地说道。
“构树皮布纤维紧密、轫性极强,透气性极低,只要稍微处理一下缝隙,它就是最完美的天然皮革替代品!”
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一出,演播大厅的专家和直播间的千万观众顿时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卧槽!原来如此!”
“一拉一压就是一阵狂风,这原理绝了啊!”
“我的天,连几百年前被淘汰的技术他都懂?!昊哥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中华上下五千年科技史吗?”
“头皮发麻!难怪他连夜去剥树皮,这每一步棋都走在所有人的认知盲区里啊!”
屏幕里,王小黑大师也是满脸的感叹,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