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屏幕那头的曹毅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专注。

“把画面放大。”

曹老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导播不敢怠慢，立刻将无人机拍摄的高清俯视图切到了主屏幕上，并且拉到了最大倍数。

沙地上，那些原本看起来有些杂乱的线条，此刻清淅毫发毕现。

曹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老花镜，目光顺着王昊刚刚画下的每一根线条缓缓移动，仿佛在审视一张精密的作战地图。

看着看着，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严肃紧绷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这是用树枝画的？”

曹老指着屏幕上一条横贯整个船体的中轴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斗。

“你们看这条龙骨线。”

“笔直如尺，从船头到船尾，长度约莫六米，中间没有任何断点和抖动。”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手腕控制力和空间感知力？”

曹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再看这些肋骨的分布线。”

“每一根肋骨之间的间距，目测误差绝对不超过两毫米！”

“还有这个船舷的弧度……”

曹老的手指在屏幕上虚空描绘着那条优美的曲线。

“圆润、饱满、流畅，完全符合流体几何的黄金分割率。”

“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船，带过无数博士生、绘图师。”

“即便是在图纸上用尺规作图，或者是用专业的cad绘图软件，想要画出这种精度的线稿，那也得是几十年的老手！”

“而这个娃娃……”

曹老指着屏幕里那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烧火棍的年轻人，声音陡然拔高。

“他在沙地上！用一根烂树枝！还是徒手！”

“这画出来的图，竟然比计算机打印出来的还要标准！”

“这哪是在画图？这分明就是在大脑里建模，然后用手当印表机，直接把图纸给复印到了地上！”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曹老这番极具分量的评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演播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紧接着爆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主持人苏妙香美眸圆睁，那只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她虽然看不懂图，但她听得懂比计算机打印还标准、神乎其技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可是来自国宝级专家的最高赞誉啊！

一旁的专家孟渊和吕易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吕易摘下眼镜，有些慌乱地擦拭着镜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没听错吧？神乎其技？”

吕易的声音有些干涩。

孟渊也是一脸的惭愧，苦笑道。

“我们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彻底炸裂了，密密麻麻的弹幕遮天蔽日，甚至因为瞬间流量过大，直播画面都卡顿了一下。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人肉印表机？！”

“曹老评价神乎其技？！这含金量谁懂啊！！”

“我特么拿尺子画直线都画不直，昊哥拿树枝在沙地上画cad图？？”

“刚才那个说坐等翻车的喷子呢？出来走两步？脸肿了吗？”

“恐怖如斯！这就是顶级工科男的浪漫吗？”

“给跪了！我真的给跪了！这手是借来的吧？”

“昊哥：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这就是我的基本操作。”

然而，震惊并没有就此结束。

曹老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屏幕，反而变得更加炽热，仿佛发现了一块稀世朴玉。

“不仅是画工。”

曹老指着图纸的内核结构，眼神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开始从专业的角度进行剖析。

“这个设计……简直完美！”

“你们看，他采用的是典型的深v型船底设计。”

“这种船型，在静水中阻力较大，但一旦起速，破浪能力极强，非常适合在风急浪高的深海海域航行。”

“而且，他在船尾部分做了特殊的宽体处理，并预留了压浪板的位置。”

曹老越说越兴奋，甚至忍不住拿出身后的教鞭，隔着屏幕指点江山，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设计院。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非常清楚自己造这艘船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去抓金枪鱼！”

“金枪鱼游速极快，力量极大，在搏斗过程中，船只会受到巨大的横向拉力和瞬间的爆发力。”

“普通的船，一拉就翻。”

“但他这个设计，通过加宽船尾和降低重心，极大地提高了横向稳性！”

“还有这里，这个看似多馀的隔舱……”

曹老指着船体中部的一个方框，声音激动得有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