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卢卡斯回答,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质问:“你们是外乡人?”
紧接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腰挎着长剑,懒散地踱步走来。
他上下打量着李昂,嘴角撇了撇。
作为守在码头区内城门的守卫,他的眼力劲可不是一般的毒。
像眼前这小子,除了那身镀了银的链甲还凑合,其馀布料都粗糙得很,靴子上还沾着海泥,一看就是从北边的乡下地方来的。
至于那个诗人就更别提了,连鲁特琴都掉漆了,一看就是咬着牙装阔的主。
也就唯独那个女孩————料子倒是普通,但那气质让他有些拿不准。
不过他也没打算为难,或者说懒得为难。
他只是照例从腰包里抽出一份印刷报纸,塞进了李昂怀里。
“小子,拿着。”
接着,卫兵照例毫无感情地棒读着台词。
“这正面是深水城的律法,背面是地图,自己看,别惹事。”
“哦,对了,欢迎来到深水城。”
说罢,那卫兵就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直到回到那个阳光充足的喷泉旁,一屁股坐下。
李昂捏着报纸,看着那卫兵大爷般悠闲的样子,嘴角微抽。
果然——深水城的爷,就是爷。
李昂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印刷报纸。
首先是关于深水城的律法。
其上触及的条目繁多,惩罚措施也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随地大小便”到“谋害公开领主”,每一项都标好了价码。
但总结来说其实就一句话:在深水城,只要不被巡逻队当场抓住,一切皆可商量。
至于报纸背面的地图。
李昂刚刚将报纸翻过来,卢卡斯的脸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他眼中的好奇,甚至比李昂这个初来乍到者更甚。
“你不是本地人吗?回自己家还要看地图?”李昂诧异地将报纸拿远了一些。
“咳,那什么。”卢卡斯挠了挠颇具“文艺气质”的头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其实我为了追求艺术,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所以想看看城里有没有新开的酒馆。”
见他那副模样,李昂和安娜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狐疑。
但很快,卢卡斯便用行动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他仅仅打量了一眼,就用手指着地图北端的一个标记。
“就在这儿!凯旋竞技场,滨海区和城堡区的交界处。”
从地图上看,那是一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样式的环形建筑。
这里既是公共活动场所,也是伺奉战争之神坦帕斯的神殿。
这座竞技场的距离有点远,足有几公里。
但这里是深水城,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服务。
不到片刻功夫,安娜就在宽阔石砖大路上,轻车熟路地拦下了一辆装饰豪华的出租马车。
安娜大方地掏出六枚银市后,带着李昂上了马车。
从外面看,这马车的包厢很是狭小,也就勉强能容纳两人。
但当李昂弯腰钻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被施加了类似次元袋的空间折叠法阵,所以里面的空间比实际上要宽敞不少。
“”
车厢内,安娜看出了李昂的疑惑,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车厢内魔法纹路,耐心地解释着。
至于卢卡斯,在确认安娜付过了他的那份钱后,也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一边拨弄着破琴,一边卖力的充当着导游,为李昂等人介绍着沿途的每一处风光。
从路边的面包店讲到领主的八卦。
就连驾驶马车的车夫,都被他那花里胡哨的措辞,搞得频频回头。
“看!看见那个雕塑了没?”他突然将手指向窗外,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李昂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座巍峨的石质雕塑,鹤立鸡群地矗立在众多建筑旁。
那是一个挥舞着巨剑的勇士,每一处肌肉与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就是我们深水城的【自走雕像】,每当城市遇到危难之时,这些雕像就会在黑杖大法师的召唤下活过来,抵御外敌!”
自走雕像?
李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玩意儿目测至少有五十迈克尔。
如果真能动起来,恐怕能与巨龙一较高下了。
就这样。
在卢卡斯喋喋不休的言语折磨下,李昂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分钟。
随着前方传来马儿的慵懒的嘶叫,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凯旋竞技场,到了。
刚一落车,李昂便皱起了鼻子。
这里的空气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
不同于港口的咸腥味,这里的空气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铜臭味。
李昂抬头望向四周。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座宏伟的环形竞技场。
而在竞技场后方与其紧密相连的,则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