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冷哼一声,当即不再留手。
他挥舞着长戟,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向着李昂袭来!
李昂只得提锤狼狈回防。
但对方长戟挥舞的速度太快了!
仅是片刻,李昂的身上便多出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更加要命的是——李昂的【变巨术】也在此时结束了。
身体也随之急速变小。
来不及收力的李昂感到重心一阵失衡。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李昂脚下一个跟跄,只感虎口一阵撕裂般地疼痛,手中重锤脱手而出。
武器离手,胜负已分。
哈罗德没有一丝迟疑,立刻欺身上前。
手中精钢长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李昂心窝而去。
“黑水!盾!”
李昂瞳孔骤缩,在心中疯狂呐喊。
但他终究是慢了半拍,黑色的流体还未成型,锋芒便已刺破链甲的防御。
下一瞬。
长戟死死抵在了李昂的胸膛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贯穿心脏。
李昂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心口的剧痛令他肌肉一阵痉孪,又重重跌回地面。
“结束了。”
哈罗德面甲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教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了吗?”
费尔南多见时机已到,当即用着富有魅力的声音,向着周围朗声道:
“这就是你们村子的神父!一个用暴力对抗律法的疯子!一个看着恩师流血致死,却无动于衷的小人!”
“他想要加害战争神殿的乌瑞克阁下!同时也在将黑港村推入深渊!安布里奇,将代表着无冬城,代表着领主联盟,将这个恶徒缉拿归案!”
在费尔南多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下,就连那一批坚信李昂的村民,也渐渐开始动摇。
“李昂神父到底是不是牧师!他到底骗了我们多少年。”
“坦帕斯在上啊!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可是……李昂神父确实保护了村子……”
“虽然他没用神术……但是那草药也确实治好了我的伤。”
“神父大人……”
一个曾经被李昂调解过家庭纠纷的大叔,下意识想要迈步上前,却被身后的妻子死死拉住。
他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将教堂团团包围的白帆卫队,最终还是痛苦地低下了头。
费尔南多不在乎周遭贱民的想法。
他只是优雅地掸了掸袖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带走,押回船上。”
随即,几名白帆卫兵,向着李昂包围而来。
远处。
安娜被卫兵阻拦着,无助地哭泣。
尼格鲁愤怒地咆哮,却被长戟逼退。
老杰克则手中紧紧攥着一截冒着嫩芽的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在众人的失望与沉默中,象个罪人一样被拖走?
意识随着胸前长戟的深入,渐渐模糊。
李昂最后又瞥了眼沉默的神象,一股比伤口更痛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稚嫩的声音、夹杂着略带哭腔的嘶吼,瞬间压制住了整个前厅的嘈杂。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配说李昂神父!”
是布兰德。
他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场地中央,手里还拿着那把被布条裹缠的破烂木锤。
面对阻拦的卫兵,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木锤砸向卫兵厚重的板甲。
“啪!”
木锤断裂,木屑纷飞。
而他那瘦小的身躯,也瞬间被两个卫兵死死的按压在地。
但即使被压着,布兰德仍没有放弃,他拼命地挣扎着并向着四周麻木的人群大吼道:
“地精来的时候谁保护的你们?亡灵爬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这群懦夫,只会跪在那个不会说话的神象面前发抖!可你们忘了…是神父!是李昂神父一次次地在拯救村庄。”
布兰德的话,似乎在村民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但也就在布兰德话落的同时,一道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袭击联盟士兵,按照律法应当判处死刑。”
费尔南多厌恶地指向了布兰德:“将这个歹徒给我拿下!”说完又触电般缩回手指。仿佛隔空指着这种乡巴佬,都会沾污自己的手。
随着命令的下达。
布兰德身上的两名卫兵陡然加大力度。
他的下巴被按压在地上,磨出了一道猩红的血痕,鼻涕混着眼泪早已铺满了他的脸颊。
他用尽最后力气,扭起头,看向远处已经意识模糊的李昂,声音因压迫而断断续续:
“说真的,我不懂…坦帕斯先生……的教义,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
“其实……其实我想成为的也从不是什么……战争牧师。”
“我想成为的……”
布兰德早已泣不成声,但声音却愈发高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