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御花园赏花(1 / 2)

小桃花望着赵嬷嬷惊骇欲绝的双眼,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抹幽暗而妖冶的笑意。

“想必,到那时,她会比死还痛苦吧。”

小桃花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决绝的快意轻声呢喃着道。

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贵妃姜令骁在冷宫孤灯下,听着帝王与她小桃花共度良宵的传闻后,那寸寸碎裂的眼神……

赵嬷嬷怔怔地望着小桃花,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鬼魅。

可是,当赵嬷嬷忆起那雪夜中,这孩子抱着母亲冰冷的尸身蜷缩在宫墙角落的凄惨模样,又想起她曾在乱葬岗外,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拼命挖出父亲尸骨的情景,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她又怎能忍心苛责于她呢?

只是,那时的小桃花,眼里尚有泪光,有怯懦,对这世间还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存与期盼,而如今,那双眸中,只剩下了寒冰与烈火交织成的炽芒!

通过她的眼睛,赵嬷嬷仿佛看到了一个被仇恨彻底焚炼过的灵魂,再无半分软弱!

可她对此,又能多说什么呢?

斥责她心狠手辣?

可这宫里,谁的手是真正干净的?

怪她不择手段?

可若不狠,如何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到今日?

赵嬷嬷张了张嘴,终是发不出半句劝诫之言来。

她蓦然忆起小桃花母亲临终时的光景——那曾清丽如月的女子,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最后一息,哀哀恳求:“嬷嬷,桃花还小,若有朝一日入宫,求您多加照拂……”

可如今,她照拂得了么?

她照拂的,是一个正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复仇之魂!

“你……真的决定了?”赵嬷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尘埃与心碎的重量。

“从我爹娘咽气那晚,我就已经决定了!”小桃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绿牌上的纹路,“那时,我跪在他们冰冷的尸身前,发过誓——若不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我小桃花,宁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是从前无路可走,我只能藏锋敛锐,装傻充愣,任人践踏!如今,路就在我脚下——贵妃要用我这把刀,去斩她的敌人,去搅动这宫中的风云,可她不知,我这把刀,从始至终都只为她一人而磨!她以为我在为她效力,可我,其实是在为我自己铺路!终有一日,我这把刀会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推入地狱的滋味!”

月光悄然隐去半阙,此刻,月光映照下的小桃花静立于光影交界之处,半身沐光,半身覆影,宛如命运的分界线悄然横亘于身前。

赵嬷嬷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悲泯,也有认命:“罢了……既如此,我便助你一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挣扎:“可你需得记住,若有一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别忘了……你娘临终前,只求你活着,平安地活着——她不求你复仇,不求你权倾后宫,她只求你……能好好地,看一眼春天的花,听一听市井的喧闹……”

“我知道。”小桃花先是低头,继而倔强地扬起了脖颈,象一匹即将奔向旷野的孤狼,眺望着天上的弯月,“可有些仇,若不报,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我娘想要的平安,我给不了自己,因为在这宫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平安’,有的,只是谁先倒下,谁后收场!”

小桃花说完此言后,径直转身,缓步走入长廊深处。

青石板路在她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其身影渐淡,终被夜色吞没,唯有那枚腰间的绿牌,在暗处微微发亮,如一只未眠的狐眼,冷冷地注视着这深宫里的每一寸黑暗,每一道阴影,每一个正在上演亦或者即将终结的悲剧……

……

……

翌日,贵妃姜令骁宴请宫中妃嫔在御花园赏花。

贵妃姜令骁端坐于临水的紫檀雕花椅上,身披霞影轻纱,发绾九鸾玲胧簪,眉目如画,笑意温婉,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贵气,令人不敢逼视。

她今日设宴,款待六宫妃嫔,名义上是赏春景、叙姐妹情谊,实则人心皆知——这是她自凤仪宫沉寂一夜后,首次以六宫之首的姿态,正式亮相于众人面前!

此次亮相,向后宫群妃宣告了她姜令骁的归来!

妃嫔们或三五成群,或独坐静观,皆衣香鬓影,笑语晏晏,可眼神却无一不在悄然打量着上首那位执掌凤印的贵妃。

忽然,一道清脆却略显突兀的声音划破了表面的和乐:“咦?贵妃娘娘,平日里总跟在您身侧的陈嬷嬷,今日怎的不见踪影?反倒换了个……小丫头站在您身边?”

说话的是近日圣眷正浓的沉嫔,她身着桃红蹙金绣蝶裙,眉梢微挑,眼波流转,语气看似天真,字句间却暗藏锋芒。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贵妃身侧,立着的并非昔日得力心腹陈嬷嬷,而是一个约莫十八岁、面容清丽却气质冷冽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