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
且不论那姑娘是否真有精神问题,单看黄光虎在后山遇到她,若真是正常嫁娶的媳妇,怎会被拔去舌头?又怎会躲进深山老林?
“有消息了!”溪州所的那位青年忽然低呼一声,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连忙捂住嘴,歉意地看向众人。
他太激动,忘了他们还躲着的。
宁瑶并未责怪,只问:“怎么说?”
“是老哦不,是封队发来的。”青年将手机递过去,“那个姑娘现在清醒了些,把事情经过都写出来了。”
屏幕上,是封若婻发来的照片。
字迹歪歪扭扭,力道却极大,几处笔尖甚至戳破了纸张。
宁瑶快速浏览,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
女孩本是在校大学生。
一次与室友外出,看到路边巡演的马戏团,便买票入场。她中途腹痛去厕所,在隔间被人从后方敲晕。
再醒来时,已身处石盘村,成了某个男人的“老婆”。
她曾试图逃跑,被抓回后,右手被打断,舌头被生生拔去。
那时她便明白,这村子多数人并不知她底细,那家人不敢让她闹出动静。
一次失败后,她被看得极严。
直到近一年,村里接连有人去世,那家忙于丧事,看守才松懈下来。
她装了一年乖顺,终于换得些许信任,也用这一整年时间,也偷偷摸清了出村的山路。
她算准了王嬢去世,今晚全村人都会聚集在法事现场,无人留守家中。
这才冒险逃出,本打算趁夜色沿山路跑到县上,却意外撞上了黄光虎。
被抓住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将她送到了溪州,还报了案。
照片最后,是几行歪斜却用力写下的“谢谢”。
宁瑶看完,心口那团滞闷的郁气略微散开些许。
她转向刘小芹,问清了那户人家的姓名,又让溪州所的人将女孩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发来。
她要看看面相。
为免打草惊蛇,宁瑶让刘小芹先回家等候,自己则留下,等待封若婻的进一步消息。
待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夜色已深,时间悄然指向了晚上十点。
期间,宁瑶并未闲着。
她寻了些不起眼的东西:几块形状特别的石头、一段枯枝、甚至几枚生锈的铁钉,看似随意地布置在这栋毛坯房的四周。
溪州所的人看得清楚,更是惊讶。
就这么些东西,阵法就成了?
事实就是如此,隔音匿迹阵法在最后一根铁钉落下后形成。
至此,即便有人从附近经过,也听不到屋内的任何声响,甚至会在潜意识里忽略这栋房子的存在。
“在我回来之前,切记不可离开这栋房子。”宁瑶临走前,神色严肃地叮嘱众人,“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许出去查看。”
“明白!”
宁瑶又将赵琪单独叫到一旁,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为避免与从王娘家出来的村民撞上,她特意绕了条偏僻的小路,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刘家。
不出所料,刘家依旧只有刘小芹一人。
这是村里的规矩:丧事摆席,孩子可以去吃,但天色一黑,所有未成年的孩子必须回家。据说是为了避免被亡魂的煞气冲撞。
宁瑶对此不置可否,她的目的本不在此。
“大大!你回来了!”
刘小芹一直坐立不安,见到宁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顿时亮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她爹还没找到,她生怕宁瑶一去不回。
宁瑶颔首示意,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龟壳放到桌上,还有三个铜板。
“现在有空,替你算算你父亲的下落,如何?”
“这是照片。”刘小芹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半月前拍的父亲照片,“半个月前照的,应该还算清楚吧?”
“可以。”宁瑶将户口簿和手机照片放在一旁,左手抬起,指尖微动,掐了一个简单的起卦诀。
同时,右手从包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壳和几枚乾隆通宝铜钱。
她将三枚铜钱装入龟壳,口中低声念诵刘小芹父亲的八字信息,右手持龟壳,手腕沉稳地摇动起来。
铛——
铜钱从龟壳开口处滑落,清脆地落在桌面上。
宁瑶垂眸,目光迅速扫过铜钱的正反排列,记下这一爻的卦象。
如此反复,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
铛——铛——
反复几次,宁瑶得到了完整的六爻卦象。
“上艮下坤,山附于地,风雨侵蚀。是山地剥。”宁瑶道,“你父亲目前身陷囹圄,如风中残烛,顷刻即灭。”
刘小芹听不懂前面的,但“风中残烛,顷刻即灭”这八个字,她听懂了。
她猛地抓住宁瑶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抖个不停:“大大,我爹他,他是不是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