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曦将那块生锈的铁片，狠狠地拍在了那个精密的生物识别凹槽上。

“滋——”

红光扫描。

【检测到样本……】

【价值评估中……】

【错误：价值为 0。

【检测到最高权限签名……】

【逻辑冲突：垃圾 vs管理员。】

【正在尝试零除……】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fatal error！】

巨大的黑门内部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继电器爆裂声。

这台运算了几百年的安保系统，遇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悖论：一个被判定为“无价值”的东西，却拥有着“最高权限”的签名。

就象是用一把生锈的钥匙，去捅一个防核爆的锁。

锁没有开。

锁崩溃了。

“轰隆——！！！”

厚重的金属门在一阵火花带闪电中，失去了锁定机能，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不是什么圣殿。

而是一部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工业电梯。

【系统 404：精彩。】

【恭喜宿主。您刚刚用一块废铁，让一台价值百亿的量子计算机怀疑了统生。】

【这招叫什么？“乞丐的逆袭”？还是“祖师爷显灵”？】

“这叫‘勿忘初心’。”

阿曦冷冷地回了一句，拉着小灵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大，地面是镂空的钢格栅，可以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只有一个按钮：up (上行)。

“抓紧了。”

阿曦把小灵拉到角落，让她背靠着轿厢壁。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电梯的设计结构，不象是用来载人的，更象是用来……发射炮弹的。

“叮。”

按钮按下。

“轰！！！”

没有任何缓冲。

电梯象是一枚点火的火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加速度向上弹射。

强烈的超重感瞬间袭来。阿曦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灵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指甲在钢板上抓出了火花。

阿曦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数码疯狂跳动。

这里是大气层下方的深渊。

我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地表。

“物理课，第七章。”

阿曦的脸色变了。

“博伊尔定律。”

随着高度的快速上升，外界气压会急剧下降。

这意味着，人体内部封闭腔体（肺、中耳、肠道）内的气体体积会急剧膨胀。

如果不做处理，他们的肺泡会象气球一样炸开。

这就是潜水员病(depression sickness)的反向版——急速上浮症候群。

【系统 404：警告！气压下降速率过快！】

【如果不排气，您和小灵会在 10秒后变成两个人体炸弹。】

“小灵！张嘴！呼气！”

阿曦大口吼道，声音被风声撕碎。

小灵被吓懵了，死死闭着嘴，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在憋气——这是生物对抗恐惧的本能。

她以为只要憋住气，就不会害怕。

“该死！”

阿曦顾不上自己断掉的右手。

他猛地扑过去，左手捏住小灵的脸颊，强行迫使她张开嘴。

“哈——！！！”

一口气被挤了出来。

“别憋气！跟着我做！”

阿曦把小灵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加压服”，紧紧束缚住她的胸廓，限制肺部的过度膨胀。

“呼——吸——呼——吸——”

他强迫自己的呼吸节奏与小灵同步。

每一次呼气，都象是把肺里的炸弹排空。

电梯还在加速。

耳膜开始剧痛，象是有一根针在往里钻。

那是中耳内外气压不平衡造成的。

“张嘴！吞咽！”

阿曦大喊。

小灵乖乖照做，虽然她吓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窗外那些冰冷的工业管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岩石层，然后是纠缠的植物根系。

光线也从惨白，变成了昏黄，最后变成了一地微弱的、但真实的天光。

那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旅程。

也是一场与物理学的生死时速。

终于。

“哐当！”

电梯发出一声巨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它停了。

停在了一个充满了霓虹灯光和虚假繁荣的平台上。

门开了。

“咳咳咳……”

阿曦松开小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耳朵再次流血了（气压变化导致的气压性中耳炎），肺部隐隐作痛。

但他赌赢了。

肺没炸。

小灵也瘫在地上，眼里转着圈圈。

她晕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