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竹林小楼,烛光摇曳,明亮的铜镜倒映着一张美不可方物的脸。
王语嫣身着红大袖袍,轻纱似的红裙摇曳在地,鲜红的亮色中,更映衬得她肤白胜雪c
修长莹润的五指轻点胭脂小盒,轻点唇角,樱唇一抿,小巧的红唇更显润泽。
一旁白发的老妪正轻轻梳着王语嫣的黑发,肩膀止不住地颤斗。
“张婆婆,明日便是小女子大喜的日子了,您不为我高兴罢了,为何还哭上了呢?”
王语嫣轻抿樱唇,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乌溜溜的双眼却不见任何情绪。
老妪听得这话,抽泣得反倒更加厉害。
“老身自小姐三岁便服侍在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老爷怎能这般狠心!将你送进那狼口蛇窝——”
“我不怪父亲。”王语嫣的声音淡淡的。
“他也没有办法,铸剑庄后是县中的百姓,他一向体恤百姓,又怎会为了自家女儿,引得县中百姓涂炭呢?”
她平静地说着,微微侧头,将一颗金丝珍珠耳环挂在耳垂,精致的耳垂发出沙沙的轻响之声。
“若是我,我也会如此,若血神教的堂主看上了其他百姓的女儿,为了大局,他也会劝说百姓出嫁。”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忿!”老妪哭哭啼啼。
王语嫣并没有回答,她心中又何尝不忿?
她也想恨,可她思量一圈,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伏武司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连续去信,未曾回复,父亲是县中第一高手,但也仅此而已。
在血神教这般的庞然大物下,他的“凌霄气”又能斩断什么?
唯独要怪的,只有铸剑庄太弱了。
在这方世道下,没有半点自保的办法。
“您怎么知道,我会去受苦呢,说不得再过几年,我便是血神教的第一夫人呢?唐门的那位夫人可以,说不得我也可以。”
王语嫣轻轻地笑。
这安慰的话,她自己都不信。
或许她会试试,但只凭她自己,一个小族的女儿,又怎可能会做到?
她也知晓,血神教是想用自己作为人质,拿到王家的铸剑技艺。
血神教打错了算盘,父亲是不会因自己而破坏大局的。
血神教也猜错了自己,她是王家的女儿,又怎会让生养她的家置于险地?
无非是一死罢了。
但她修长的五指逐渐攥紧。
现在还不能死。
“走吧。”王语嫣将素手落在张婆婆的手上。
“哪怕是血神教,王家也不会坏了规矩。”
张婆婆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穿过庭院,走向早已停在空地上的通红嫁轿。
今夜,她便要在嫁轿中等待一夜,待天明时,她便是王家泼出去的水。
王语嫣心中忽地涌起一片悲哀,她也曾幻想过出嫁时的模样,掀起盖头的郎君,却未曾想到,会是如今这般凄凉。
她五指颤斗着,将绸缎的门帘掀开。
“6
“”
王语嫣伸出的手滞在半空。
她乌溜溜的眸子眨了眨,忽地将手伸离了嫁轿。
“换一辆大点的轿子。”
她随口吩咐。
眉宇间,逐渐有了光彩。
次日清晨,数十挂鞭炮齐齐作响,热闹非凡,红色的鞭炮皮落满青石板路。
一队声势浩大的接亲队伍张扬而来。
整整二十八人的队伍吹着唢呐,打着旗帜,用铜盆洒着清水,架势做得极足,看起来就象是寻常的接亲队伍。
当然,如果忽略他们腰间各式各样的凶狠兵器的话。
队伍的正中央,是两个骑马的身影,一个约摸六七十岁,满脸疙瘩,嘴巴凸起倒象个鸡屁股,胸前抱着一个硕大的红花。
另外则是个以网兜束发的年轻人,气宇轩昂,手提一柄枪杆如鹅蛋粗细的黑色大枪,眉宇漠然。
铸剑山庄的门口,王鹏飞背手而立,身后是一众族老,神情皆阴沉不定。
王德琦隐没在父亲的身后,双眼带着恨意地望着队伍,五指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0
姐姐才十七岁!
居然要嫁给一个快要六七十岁的肥猪死胖子!
凭什么凭什么!
“6
“”
娇生惯养的女儿嫁给如此丑货,他怎能甘心?
王鹏飞叹了口气,他是铸剑庄的家主,凡事不再是当年的冲动便可以解决的了。
他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的表情不再变形。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中,表情漠然的年轻人已勒马在王鹏飞身前,眼珠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那女人呢?让她出来。”
此话一出,王家的族老们勃然变色。
果真是奇耻大辱!强娶王家女儿也就罢了,哪里还有让新娘子自己出来的!
这是娶妻的态度么!
“竖子安敢无礼!”王德七一声怒喝,手中长剑仓然出鞘。
“呵——”年轻人不着痕迹地瞥了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