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
有人说要帮自己收尾,周正自然不会客气,
青瓦别院,周正照例在庭院的枣树下,清水刷洗着身上的猩血。
最近这段时间杀人太多,以至于树下都积累起营养来,已是深秋,光秃秃的枣树上竟生出了嫩芽。
换上宽松睡衣,周正盘腿在床,森然白牙咬住毛巾,眼中无奈。
折磨又要开始了
有时候,周正甚至觉得,信仰沐浴淬体一次的痛苦,比打上一架都要难熬。
如今被人砍上一刀,仍能面不改色回刀反击,
可信仰沐浴时,他还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叫出声。
但没办法。
若是寻常的武者知晓受一次折磨,便能彻底打通小周天的路,只怕信仰沐浴的名额得排出大景之外!
【请问是否开启信仰淬体?】
【是!!!】
轰——
圣洁光芒轰然落下,周身细胞的狂欢中,周正强耐透体痛楚,催动意识,将其向着自己还未通畅的任督二脉冲击而去!
这一次的痛楚,远超以往!
被刀砍而面不改色的坚毅面容,逐渐扭曲。
钢牙几乎将口中毛巾咬碎。
能否打通任督二脉,可谓寻常江湖人与真正武夫的本质区别!
任督不通,寻常江湖人就算是练上一辈子,也不过是粗通拳脚,年过四十,待得身体气血衰败,
任凭你再能打,也只能接受老去的事实。
若打通任督二脉,真正触及“真气”的武者,
以真气淬养五脏皮膜,自可延年益寿,年过百岁,仍有狮虎之力。
所谓一气抵十血。
通彻了小周天的武人,以真气灌输一成劲道,抵得上你寻常武者的全力一击,这怎么打?
当然,通彻小周天,可谓难如登天。
非天骄不可成。
哪怕是李家声势闹得再大,燕云五鬼再强横也终究是在通往小周天的路上打转,
未能彻底突破
周正却不一样。
圣光向任督二脉冲去,
蚀骨钻心之痛中,
周正心底的戾气逐渐发作。
这么硬?
轰——周正丹田血珠轰然旋转,齐鸣声中,气血裹挟着圣光向任督二脉猛冲而去。
痛苦加倍,效率猛增!
咔——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炸响声中,
通畅之感席卷全身,
快意在血管奔腾,
气血突破任督二脉,游鱼般欢快于体内狂涌,
每当气血经过任督二脉,便宛若被投喂了鱼粮的锦鲤,游动得更为欢快。
气息翻卷,宛若装满铁水的铜炉倾复!
热浪席卷整间小屋!
周正睁开眼睛,
大星般的眸子不由微微眯起。
通畅太通畅了。
这种感觉就象是
自小便鼻塞鼻堵的人,长年累月中,早已习惯那种不畅之感,
然而突然有一天,被堵住的鼻孔彻底通畅,干净清凉的空气大口涌入,
甚至还带着薄荷糖般的清凉。
如此感觉又怎会是一个“畅快”了得!
“咔——”
周正攥紧五指,充盈的力量满溢。
轰——随手轰出一拳,
体内气血澎湃中,竟多出畅快气感。
“这一拳”周正收回目光,咋舌不已。
“怕是能把燕云五鬼任何一人一拳给打死吧?”
周正转头,望着墙壁上足有人头大小的孔洞,
有稀疏的夜色从孔洞中透进来。
这一拳砸在墙上,
简直就象是热刀切泡沫板
墙壁根本来不及碎,便被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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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清晨,
周正踏步进入县衙大门,腰间镶崁着宝石的长刀华贵而优雅。
自老龟身上缴获的长刀,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拿出来用了。
李家都倒闭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今日周正起了个大早,正巧想看看昨天那位邀自己前来的人究竟准备了什么大礼。
至于那人的身份,周正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毕竟,谁还有这般大的谱子,敢让柏云县的捕快大爷们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口?
清晨透着暖意的阳光下,
数十个同僚跟等活的短工似的蹲在门口,不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周正扫了一圈,衙门里的人都在,没有见到老温的身影。
“怎么回事?”周正看向蹲在角落的陈正崖。
陈正崖连忙起身,阔脸上的表情复杂,兴奋、徨恐、妒忌、期待交织,很难想象,会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伏武司的上使来了李家都亡了你不知道吧?”
陈正崖搓了搓手,谁能想象,此事还有峰回路转的可能性?
昨天还在纠结如何自保,今天最大的隐患便被除去
他怎可能不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