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穷人!!”
咔得一声,价格昂贵的琉璃莲花被粉盏摔得粉碎,
李公子苍白的脸颊因怒气现出红晕,骇得身旁服侍的小丫鬟不敢有半点言语。
“滚过来!!!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李公子太阳穴上青筋跳起,眼中似藏着怒狮。
“是”
小丫鬟像只听话的小羊,怯怯趴在地上,四肢并用地向桌底下爬去。
约摸数十个呼吸,小丫鬟悄悄退去,
李公子的怒意仍旧鼎盛。
五指狠狠攥紧,眼中有血丝浮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以礼相待,这厮居然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凭什么,凭什么”
李公子眼中杀意浮现,可最终,那层杀意却被他的理智强行压下。
李家柏云县城一个小小的粮食贩子,到如今包揽周边五个县城的粮食,皮草生意,
靠的是脑子。
人在愤怒下,总会做出愚蠢的决定。
他狂饮了数倍凉茶,强自镇定,快速思。
他已多年未曾发过这般大的火气,
他身后是整个李家,是数百口等着吃饭的嘴,
那个蠢笨的老头,又怎会懂他的苦衷。
若他在家主的位置上,只会比自己更狠。
“这个头,不能开。”
他想到周正身后的关系。
华山,太大了。
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座山。
有华山这个大背景在,他居然有点憋屈的想到,
自己居然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办法。
至少,万不得已时,不能真的要他的命。
真是该死啊
“呵呵呵”
李公子自嘲地冷笑。
李家两代人的家业,横跨几十年的打拼,
居然比不上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捕头。
“去,把程铁棍叫来,告诉他,今晚他带队,把粮食收回来。”
粮食不值几个钱,是最便宜的东西。
但这关乎李家的脸面。
此事处理不好,谁还敢服李家的差遣。
周边数个县城里,又会不会有人模仿?
一定要把冒出来的头,狠狠掐灭。
“周正敢拦让程铁棍给他点教训,
当然,伤筋动骨便行,千万别伤了他的性命。
另外,他要是想通了,让他来见我。
我李家能给他千两银子不过一成利润而已,莫非能亏待了他?”
“是”
见李公子没有别的吩咐,管家拱手退去。
他穿过雕花连廊,走到一处黄泥夯成的校场,
校场上,数十个精干的汉子正操练着石锁,打熬着力气,油亮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
校场的角落,一人正盘腿而坐。
此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面色蜡黄。
身着精干的青色窄袖短打,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插在泥中,呼吸之间,气息凝沉。
若是老掌柜的女儿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昨日踏入粮铺的蜡黄脸男人。
“郑支挂,来活了。”
管事的声音冷峻。
“不死人,怎么都好。”
“”
郑铁棍睁开眼皮,与管家平静对视,
“尽量。”
“刀剑无眼,麻烦你与李公子说上一声。”
“人家有华山的关系!”
管家的脸色一板。
“我说了,刀剑无眼。”
程铁棍站起身来,五指攥紧熟铁大棍。
“我可以保他不死,
但不保证不会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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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朗星稀,
柏云县的夜色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香。
屋檐上,两道身影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与碗底碰撞,叮叮当当。
“我说你够不要脸的,人家周捕头发给百姓的粮食你也有脸去领。”
儒雅青年扒拉着米饭,咔嚓咔嚓啃着咸菜,满脸不屑。
“还没吃饱你就骂厨子??!”
阴戾青年脸简直比锅底都黑。
“再说了凭老子干的事儿,还不值这碗米饭??”
“那也不至于和百姓抢吃的。”
儒雅青年摇了摇头,望向夜色下的柏云县城。
夜色下,十多个捕快护在每家百姓的巷子前,眼神警剔。
一袭黑袍的身影垂手站立,目光平静,象是在等待着什么。
举目远眺,不远处的街巷中,青衫的壮汉手持铁棍,踏步而行,龙行虎步。
身后同样跟着几十个精干汉子。
“你说,咱们大景朝廷的捕快,啥时候跟街面混混一样,张罗着打群架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儒雅青年摇摇头,又准备去挖米饭。
锅盖却被阴戾青年死死按住。
“真小气。”儒雅的年轻人讪讪放下饭碗。
“你准备怎么做?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