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衙大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周正身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甚至连有人悄悄吞咽口水的声音都颇为清淅。
谁还不明白陈正崖的意思,这捕头之位,分明便是留给这尊杀神的。
说是大家推荐,这没错。
但选择只有一个。
“大家看我做甚?我初来乍到,资历浅薄,又怎能当得捕头之任?”
周正慌忙摆摆手,清冷面庞上竟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谦卑之意。
此话一出,不由又是掀起阵阵腹诽,老温翻了翻白眼,大堂上的陈正崖不自然地撇了撇嘴,周围的同僚,表情怪异。
你不当?那还有谁能当得?
谁又敢当?
想到郑捕头昨日凄惨的死状,众人心里皆是一阵胆寒。
捕头能当,脖子上的脑袋能保住么?
一片寂静中,气氛有些尴尬。
终于,一个身着捕头云纹墨衫,身宽体胖,脸若馒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踏前一步,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圆滑。
“周兄弟此言差矣,兄弟进衙门一个月,立功赫赫,抵得上我们这些老东西十多年的积累,你不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脸当?”
“周兄,你谦虚可以,嘿嘿”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嘿嘿笑道。
“可你别让我们难做啊我们可都是心底里认可你啊。”
胖子的笑容愈发无赖,目光扫过一众同僚。
“诸位同僚,你们说,我说的话对不对啊?”
这死胖子安静的空气中,几乎所有同僚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都是衙门里的老油条,谁还不知道这死胖子的想法?
李三阳这厮,当是十多年的城北捕头,为人圆滑得简直象个泥鳅,靠的就是这见风使舵的本事。
陈正崖当年得势,他上赶着拍马屁,待刘典吏掌管县衙,需要第一个人人手的时候,这厮是第一个表忠心的。
看来今日这厮,又是捕捉到了什么风向。
难不成,柏云县的衙门真要变天了?陈正崖这厮,莫非还真有跟刘典吏斗上一斗的机会?
哪怕心中腹诽,这帮老油条哪里是省油的灯,连愣都没愣一下,纷纷开口表态。
“就是,就是!李兄说的是,这捕头之位,非周兄弟莫属!”
“我觉得也是!”
“周兄弟还推辞个甚!我一早就看你行!”
衙门大堂,很快便热闹起来,众人将周正裹在中央,颇有一副主心骨的样子,脸上的热切笑意,果真诚挚朴实。
都到了这个地步,周正哪里还能装的下去?只得一副硬着头皮,颇为纠结的模样。
“唉,既然如此,我便暂代捕头一职,兄弟们这般支持我,真是羞愧啊”
“好!”
“周兄弟太谦虚了”
“果真英才也”
大案上,陈正崖也是微微松了口气,他倒也没想到,今日之事,居然能如此顺利,也同样一副纠结的模样,故作威严。
“周正,既然同僚都愿推举你,就由你代理郑捕头的位置千万别忘了,我推你上来,是还柏云县衙一片清净,给一众死去的同僚报仇的!
若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在下必不负陈大人嘱托!”
周正拱手,目光与大案上的陈正崖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彼此深意。
不多时,在一众同僚们的欢送恭维声下,周正与老温走出县衙,手中竟是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老温跟在身后,财迷似的书着手里的钱袋子。
“九十呵,好家伙,足足十两银子,这帮人出手还真是痛快!”
“他们没事给我送钱干什么?”周正皱了皱眉,回想起出门之前,一众同僚几乎象是追着他般,纷纷笑吟吟的,从怀里掏出银子追着送。
“还有什么原因?你成了捕头,有了上桌说话的份儿,再不济,城南十二条街,都归你管,你也算城南的土皇帝肯定得有所表示。”
“再者说,送你银子,是示好,代表你跟他们都是一条裤子的,大家以后有银子一起赚嘛。”
老温呵了一声,面露讥讽,将银子塞进周正怀里。
“不过对你他们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郑捕头凄厉的死状,属实把老温也吓了一跳。
想来这帮人抢着送银子钱倒其次,更多的意思,则是示好,示弱希望周正这尊杀神,莫要寻他们的麻烦
“无所谓了。”
周正按住腰间长刀,身材如长枪般笔挺站立,一身墨色的锦缎云纹捕头服,透出衙门公差特有的威严,眉宇间,却透出一股子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深邃修长的目光望去,眼前人流如织的街道展现在他的眼前。
既然当上了捕头,那么改变也该从这条街开始了。
正好周正目光望向湛蓝色的面板。
只差十一点经验,就能再次升级了
修长五指,急躁地拍打着刀柄。
他已忍不住,想要大干一场了。
可两天时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