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过于极端了?”
周正扯下一块红绸,擦拭指间黏腻血水。
冷峻的眸子扫过,桌上琳琅的佳肴美味,犹自散发着食物香气,勾动馋虫味蕾。
桌下一片混乱狼借,汩汩的血水渗透地板,烛光下泛着猩红的光,腥臭的血腥味道令人直抽鼻子。
程算盘脖子不自然地扭曲着,双眼圆睁,涣散的瞳孔中,藏着惊愕。
又宰一个。
穿越而来,与野狼帮结下梁子后,自己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为原始的解决办法。
杀。
才几天?
腰间这把差刀,不知已沾染上多少戾死的魂魄。
周正思索半晌,忽觉确实并没多少好的办法。
野狼帮从一开始,便绞尽脑汁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们要维护野狼帮无人敢惹,无人敢查的庞大尊严,而自己的目标很简单。
想活着而已,
只不过,在活着之外,这爱多管闲事的毛病,愈发严重了。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血,经过【圣光沐浴】解开毒素后,丹田内的血珠略有虚弱,然依旧能打。
迷魂香药效的确不错,但并非致命的毒素。
如若不然,就算有【圣光沐浴】在身,也要消耗不少的气血。
这给周正提了个醒,
他漫步走到八仙桌旁,将香炉里燃了一半的通红燃香掐灭,小心翼翼收进怀中。
程算盘也倒给自己提了个醒,这江湖太黑太脏下作的手段,不得不防。
当然,这燃香还是很有用的。
烛光下,精致木箱大开,箱中白银熠熠生辉,足足一千两的银子,加之半截迷魂香,这次的收获可谓丰厚。
当然,跟野狼帮拉起来的仇恨也干到顶了。
下次,怕不是要野狼帮的大掌柜来干我了?
听过那是位真正的高手。
“”老温仰头干了一大缸酒。
这酒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
他看向程算盘,这厮是死得不能再死,连抽都不抽抽了。
他根本不想问周正这厮是如何解开迷魂香的。
这小崽子,明明比自己小了十多岁,却总是能做出让人看不透的事儿来。
象是天降的魔罗汉。
“你既然杀了他,那就是想好退路了?野狼帮怎么交代,刘典吏那边,又怎么交代?”
老温颓然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越闹越大,偏偏自己跟这小子绑了个死结,这他娘的怎么活啊!
“楼下,应该也都办完事了吧?”
周正摩挲着手中漆黑的刀柄,冷眸中有思索之色。
刚刚打斗的时候,他同样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尖叫与桌椅碎裂之声。
接下来,便要看看,青竹帮的成色,究竟够不够在自己手底下混了。
“走,下楼!”
周正一把提溜起老温,拖死狗似的拖到楼下。
转过楼梯,周正的眉头一挑,眉宇间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喧闹的大厅,此刻早已人去楼空,华灯的光芒,照亮狼借的大厅。
“呼呼呼呼”
残破的桌椅旁,是个浑身满是淤青与血污的壮汉,染血的铁棍垂在腿边,如一尊杀神,剧烈喘息。
而壮汉的身旁,是三五个精壮的青年,将他护在中心,皆头破血流,模样凄惨。
满地碎裂的桌椅板凳中,是十多个倒在地上的尸体,死相同样凄厉。
壮汉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是张熟悉的脸。
不是张阳,又是何人?
“说词儿啊!”周正眼睛一瞪,用唇语示意张阳。
“操!”张阳挥舞着铁棍,目光扫过一众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伙计,凶狠如狼。
“都听好了,青竹帮从今天开始,就在这片儿立了棍儿了!谁敢反抗我们这些人就是下场!!”
“走!”张阳深深看了眼周正,从地上拖起几具尸体,便带着剩下的几个兄弟,奔逃出门。
老温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周正。
“你说程算盘谨慎,我便想他一定不会单人赴宴,楼下肯定埋伏着他的人,一有情况便冲上来帮他果然被我猜了正着。”
“还好运气不错,碰到帮派械斗了啊。”
“”老温嘴角抽搐。
这叫个狗屁的运气不错,这群人明明是跟着你混的
唯独让老温有点拿不准的是
“你是想把程算盘的锅全扣到青竹帮头上?做的这么糙能行么?”
“那得看上面的意思了。”周正耸了耸肩,神色轻松,心里,却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
野狼帮的堂主,有头有脸,并非寻常人,又是刘典吏手底下的混混周正真宰了他们,哪怕是自卫,想来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事儿办得是糙,但真正要看的,是办案的人要怎么做。
捕快衙门,一灯如豆。
陈总捕象是早听到什么风声般,直到深夜,都未曾离开。
他的等待,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