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王朦的话说,带俩老哥来给你捧个场。
邱石心想,我又不是做买卖,捧个劳什子场,以后真做买卖的时候,请一定啊王sir。
当然这二位能来,邱石自然是扫榻相迎。
尤其看见汪曾祺,他就哈喇子直流。
高邮的咸鸭蛋,硬是被这位的一篇散文给带火了,堪称带货界鼻祖。后世网上卖咸鸭蛋的,十个里面有七个标着“正宗高邮咸鸭蛋”。
汪曾祺和林斤澜在当代文坛中,是比较特殊的两位。
老舍曾点评后代作家,说可能有两个人能写出点东西,一个是林斤澜,一个是汪曾祺。
邱石以为,老舍是基于两个方面,给出的这样的评价。
一是笔力,二是风格。
新时期文学的发展,有这样一个脉络: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寻根文学————
寻根文学的发展高潮,大抵是1984年的西湖会议。
于是韩少功、李杭育、贾平凹、莫言等人,都有寻根文学的力作问世。
什么叫寻根文学呢?
简单点来讲,即查找文化之根,从传统文化中提炼素材来创作。
汪曾祺和林斤澜,可以说是寻根文学的先行者。
在这一时期,他们的作品中,已经在融入家乡故土的文化。
“没想到二位前辈会过来,有失远迎,里面请里面请。”握过手后,邱石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
“这就不对喽,你跟王朦同志兄弟相称,喊我们前辈,搞得我们也太老了吧。”
汪曾祺是个很随和的性子,象他的散文一样。
林斤澜些微严肃一点,目前是《首都文学》的主编,也是首都作协的领导。
邱石试探性地说:“老汪同志?老林同志?”
汪曾祺哈哈一笑:“成吧成吧,总比什么前辈听着亲切点。”
老汪同志已年近花甲,显然有些不服老。
话说回来,他确实活出了第二春,很多后世人们所熟知的作品,如《受戒》,都是八十年代才问世的。
他现在的名气,主要来自于京剧创作。
七十年代初创作的京剧《沙家浜》,火遍大江南北,鲜有人没看过。
四人结伴进屋,引来一些人搭眼打量,这一看,眼珠子有点挪不开。
跟照片从未见报的邱石不同,这三位都是早年间报纸上的常客,不少文学书籍里也有他们的照片。
应该是周边学院大学生的那拨年轻人,最先认出来。
“王朦!”
“汪曾祺!”
“林斤澜!”
“旁边的年轻同志是谁啊?”
大学生们一个个激动得站起来。
王朦打趣道:“你们啊,跑到这边来看书,连馆主都不认识吗。”
说罢,伸手指向旁边:“他,邱石。”
嚯!
这下别说大学生们,连对文学界不甚了解的平头百姓们,也或站起来,或直接跑上前凑热闹。
论名气,王朦、汪曾祺、林斤澜三人加起来,也抵不上眼下红得发紫的邱石。
“哎呀!我早看到他了,我不认识。”
“他之前还对我笑呢。”
“馆主?这地方是邱石同志负责的?”
“哈哈,误打误撞见到大作家了!”
现场唯一不为所动,估计还觉得有点吵吵的,只有捧着连环画的熊孩子们。
邱石抬手示意:“大家继续看书吧,不用管我们。”
没见啥成效。
也就随便他们了,邱石觉得自己也要习惯这种情况,想要以文会友,他在红馆里是没法低调的。找到一张空桌子,邀请三人在旁边坐下。
曹安晴和姜晓帮忙倒来茶水。
周边围着一圈人。
三位老江湖显然比邱石更习惯这种阵仗,旁若无人地聊起来。
“这地方搞得真好啊。”
“读书开放日这个事很有意义呀,前不久《读书》创刊号上有篇文章,叫《读书无禁区》,我看这个活动就很好地践行了那种精神。”
“小邱同志,有拨款吗?”
邱石摇了摇头。
问话的汪曾祺募地肃然起敬,吃瓜群众们也一样。
敢情这个活动全是邱作家私人掏的荷包?
林斤澜站起身来,视线越过人头,再次四下扫视一遍后,感慨道:“即便是维持这里,也要花不少钱啊。”
作为首都作协的领导,他是知道一些事的。
邱石咧嘴一笑:“没事,我还挺能挣钱的。”
王朦笑了眯眼道:“怪了,这么牛哄哄的话,我竟然不反感。怎么我还觉得你稿费挣少了呢。”
吃瓜群众们纷纷点头,不好打搅大人物们聊天,但表情都给得很足,大抵是这个意思。
——该他挣!
王朦起身道:“来同志们,借过借过,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书。”
邱石和老汪老林聊起文学,一圈听众。
趁着王朦不在,话题倒是从他身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