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红馆外。
院门虽然没有打开,铁栅门前却围满人。
只因院门左侧的水泥墩子上,挂着一块漆木牌子。
“读书开放日,还免费的,有这好事?”
“人家牌子都挂这了,还能骗人不成。”
“一直没搞明白这大院子干啥的,原来是这事,好啊。”
“明儿不就是十五吗?”
“回去跟我儿子说说,让他过来看书,他租小人书看还要钱呢。”
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着,对这栋门头上挂着一个硕大“红”字的地方,好感倍增。
红馆一楼,万事俱备。
让门房老张头帮忙找来的两位阿姨,已经上岗,工作就是搞卫生、收拾整理这类琐事,平时都清闲,主要是每月一号和十五号这两天。
一楼的书架、书籍、桌椅板凳实在太多了。
二楼目前几乎是空的。
三楼就不管她们事了。
邱石穿梭在好象图书馆的空间里,做开门前的最后检查。
拎着人造革公文包的朱玮,跟在后面说道:“你提出的那个建议,上面正在开会讨论,感觉有点戏。”
那就最好不过了,邱石心想。
如果能保住科幻一命,八十年代的文化热中,科幻没有缺席,后面肯定是另一番模样。
咱们应该会多出很多科幻作家,也多出很多科幻作品。
等这事真成了,他绝对要浮一大白。
报完这个喜讯后,朱玮左看右瞧,又显得欲言又止。
邱石戏谑道:“突然变娘们了?”
“虽说读书开放日这个事,挺有意义的吧,但你搞出这么大阵仗————”
朱玮苦笑,“李陀看了也得沉默啊,就他家那个小沙龙,已经不知道眈误多少时间,李陀这人其实挺有才华的,但一年写不出三个短篇。”
原来是担心这个。
邱石侧过身,拍拍他肩膀道:“安心呐,我跟李陀可不一样,他是喜欢沙龙那种氛围,甚至是那种生活方式,我搞这个地方,是有目的的。”
“啥目的?”
“以文会友。”
“那还不一样嘛。”
“你懂个屁。”
邱石没解释太多,有些话不好讲开。
这年头的沙龙,都是以主人的兴趣来形成的,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凑在一块,大多都是瞎几把玩。
少数有点想法的,像today那种,还认不清形势。
他是有预谋的、有野心的、有方向的、准备干大事。
朱玮问:“那你啥时候写稿子啊,我这边可嗷嗷待哺,广大的人民群众也一样,你都不晓得你现在的书迷有多少。”
“你丫真是逮到点机会,你就催稿啊。”
邱石没好气道,“暂时甭指望,没空。至于人民那边,以后会理解我的,我现在的沉寂,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绽放。”
朱玮顿住脚,怪叫道:“你要干啥,你要沉寂?你不如先弄死我吧!”
邱石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摇几下后,道:“我没有不写书,但我接下来要写的书,国内暂时不合适发表,我给你,你也编发不了。”
朱玮惊奇,莫不是青春期骚动,忍不住要写————小皇叔?
《少女之心》《第二次握手》是吧,我还挺熟,也确实贼吉尔刺激。
问题是————
朱玮赶紧伸手摸了摸他脑门,瞪大眼睛问,“你往哪发?”
“海外。”
“去祸害小布尔乔亚?你还有这门路?”
朱玮说完才想起来,这家伙还真往海外发过一本书。
有一就有二,谁说得好呢。
往海外发小皇叔,听说日本还真不禁这个,朱玮虎躯一震道:“其实你写好,也可以先给我看看的,作为一名资深编辑,我高低可以给你把把关。”
见他一副老色批的模样,邱石就知道他想岔了。
也懒得解释。
他接下来想写的书,可比小皇叔炸裂多了。
停下脚步,邱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朱玮也坐。
他想确认点事,朱玮毕竟是业内人士。
有着前世的记忆,他对许多事虽然有点了解,但又谈不上知根知底。
“咱们目前在香港那边的出版事业,搞得怎么样?”
刚坐下的朱玮,噌一下站起来:“误你不是往日本写吗,香港可不合适啊同志!”
邱石一头黑线:“问你就答!”
“不咋地。”
“哦?”
咱们在香港一直有出版事业,可以追朔到建国之前,电影事业也有。
出版事业这边,主要是三家出版机构: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三联书店。
它们和大大小小的左派报刊杂志,形成了一个联盟,叫中联。
还有个右翼的出版机构和报刊杂志,组成的联盟,叫友联。
港地目前又在英国佬的管辖之下。
既有对头,还要被管,中联的处境可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