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有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套小号版的捷克式木条沙发,带一个同色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北大老教师,徐悲鸿先生的水墨山水画《漓江春雨》。
当然是仿品。
柴野拓美把邱石请到长条位沙发上,拎来铁丝罩暖水瓶,用最后一只白瓷茶盏,沏了一杯绿茶。
“邱石先生请用茶。”
说罢,在单人位沙发上坐下来,身体侧倾,一脸炽热。
等邱石端起茶盏抿一口后,立马迫不及待道:“邱石先生你真能重写《未来之城》?哦请不要误会,只因为我接触过不少作家,许多人往往并不能重写遗失的稿件,他们称第一版感觉才是最好的”。
“”
“我不属于那类人。”
邱石放下茶盏,道,“我跟他们正好相反,我总是越写越好。来的路上,听结月芽衣同学提到过,你还读过我其他的书,那么你应该有感觉。”
写《忠诚与虚伪》时,邱石的想法是要让所有人读懂。
有些知青,虽然顶着这个名头,文化水平真不高。
顺带一提,不知为何,兴许是伤痕文学的锅,使得“知青”这个词,在后世仿佛带有贬义色彩。
这年头,知识青年绝对是种敬称,透着荣耀。
所以他写《忠诚与虚伪》时,是做了减法的,用最简洁平实的文本,揭示最本质的真相。
这活儿馀华老擅长了。
后世熟悉馀华作品的人,能明显察觉到,在写完《在细雨中呼喊》后,他大抵是悟了,文风大变,隔年写出了《活着》。
一举成名。
不过最能体现他文风转向简洁平实这一挂的,还是《活着》后面那本一《许三观卖血记》。
这是一种顺应读者和市场的做法。
不是专门研究中国文学的老外,他是不会懂的,在老外的眼中,由他重写的《芙蓉镇》,那种充满了东方韵味的诗意语言,肯定不知高出多少个档次。
果然,柴野拓美眼神明亮,深以为然。
邱石再喂一饵,道:“其实现在想想,《未来之城》还是充满许多遗撼的,柴野先生应该也知道,它是我初涉科幻领域的第一本书。”
提起这个柴野拓美就震惊啊!
妈的,第一次写居然能写成这样,别的作家还怎么活。
他从这番话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激动道:“也就是说,邱石先生你如果再次创作《未来之城》,会写得更出色?”
“作品是否出色,应该留给读者评价。”
邱石谦虚道,“就我个人而言,写完《未来之城》后,我的科幻思维开阔不少,脑子里诞生了许多奇思妙想,也发现还有很多值得写的科技,没有写。如果再写的话,这本书构思会更加宏大,展现的科技更多,更具有创造力。”
柴野拓美的嘴角ak都压不住。
难以想象,那会是一部多么宏伟的巨作。
哪料邱石当头一盆冷水泼下:“只是没有必要了。”
“别别别,邱石先生,我认为很有必要的!”
柴野拓美抬手制止,仿佛这本巨作已经在邱石手上,又要被他扔掉。
戏精上身,邱石满脸愤懑,由内而外散发着郁郁不得志的气息,悲怆道:“写出来又有什么用,在我的国家,根本没人在意,我呕心沥血构造的未来,在他们眼中,还不如电灯泡为何会发电更有吸引力。
“柴野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任何作品,都是不用商议的顶格稿费标准,偏偏科幻作品,我耗费心血最多的科幻作品,他们如此羞辱我。
“不写了!”
柴野拓美膝盖向下一滑,差点没跪在地上,手扒着茶几,满脸焦急,那模样似乎在说:你写,你行行好,写吧!
“可是邱石先生,还是我之前说的那话,贵国虽无人欣赏,但是我欣赏啊,我们国家的人肯定也欣赏。艺术无国界,科幻也应该是世界的,何必局限于一个地区,你写出来,我可以翻译成日文,在我的国家发行啊。”
邱石瞥他一眼,问:“我写好,给你在日本发行?”
“啊————对。”
“我图啥?”
柴野拓美大手一挥道:“以你作品的质量,加之我的《宇宙尘》杂志的大力推介,你必将成为日本顶级的科幻小说名人。”
“我又不打算去日本生活,跟我有啥关系。”
邱石白眼一翻,“有这工夫,我不如多看几本书呗,我的学业也很繁忙。”
柴野拓美大急道:“邱石先生,话不是这样讲的,你是天才作家,才华满溢,终有一天你的作品会走向世界的,谁都挡不住,等你名扬世界,会收获到巨大的影响力的,名气绝不是无用之物!”
这个我比你清楚。
你特么搁这唠来唠去,还是想白嫖是吧。
邱石拿出年轻人该有的一面,浮躁地站起来:“哪怕真如你所言,多少年后的事都不知道,我现在没兴趣想。柴野先生,到此为止吧,很感谢你的前来,我以后、至少在我的国家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