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首都这边的桑拿天,跟上海的黄梅天有得一拼
一年之中最热、最潮湿的时节到了。
邱石的心也有点潮湿。
娱乐匮乏的年代,总算等到个好节目了。
这不马上要放暑假么,同学们都在商量着去干点啥。
提议很多。
比如说高小刚,打算带同学们去他插队的延庆县,体验乡村生活。
有人直接吐槽:“我他妈刚从山旮旯里爬出来!”
李彤以前在首都工艺美术厂工作,说是可以带同学们去参观交流,与工人师傅们同吃同住。
有些对工人阶级满怀敬仰的同学,倒是兴趣浓厚。
还有不做人的,打算死磕在图书馆,想让大家去外面玩不痛快……
不过呼声最高的,还得是梁左的提议——北戴河!
那地方不仅是由来已久的避暑胜地,也因教员的一首《浪淘沙·北戴河》,而闻名全国。
对于这一时期,充满理想情怀的大学生们来说,也是很想去朝圣一番,和追寻革命足迹的。
要不梁副委员后来也做了官呢。
深得领导欢心。
想起北戴河,首先会想起啥?
那肯定是海啊。
都到了海边,不得浪一浪?
严正声明,这纯粹是为了心情愉悦,心情好,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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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石的新作已经开始动笔,打算趁着暑期搞定。
为了配合梁革同达成此事,尤其是要让更多姑娘愿意前往,他承诺:“此行花销,女生那部分,本生活委员来解决。”
姑娘,你又该如何应对……
334宿舍里,小刚同志一脸幽怨找上门。
“邱委员,我都写信跟乡亲们说好了,公社还特地安排放电影,你这一搞,还哪有同学愿意跟我去嘛。”
有还有的,大山旮旯也凉快啊。
据说会把《伟大的公民》上下两部放完,还有江湖艺人的表演。
大学生毕竟头顶光环啊,越是穷乡僻壤越少见。
到那里去能体验一把贵宾待遇。
只是没什么女同学愿意去是真的,不要钱的海浪拍打在心头,荡啊荡。
听闻小渣同志正在撺掇女同学们,都带背心裤头,毕竟泳衣很难买。
邱石安抚几句,没起到效果,小刚同学越说越激动:“你就是仗着有钱!”
指不定下一句小布尔乔亚都要喷出来。
“你当我散财童子呢。”邱石没好气道,“我需要自己花钱吗?”
小刚同学:“???”
别说他,吃瓜群众都挺诧异,你要是不掏钱,这钱还能大水淌来不成。
梁副委员立马凑上来,挤眉弄眼道:“莫开玩笑!”
一副大好局面,班上女同学几乎尽数报名,可别垮掉。
正好下午没课,邱石安排道:“把李春、苏牧他们几个喊上。”
“干啥去?”
“挣钱啊。”
“挣?”梁副委员再凑近几分,邱石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可他脸上又带着兴奋,压低声音问,“投机倒把吗?”
“投你妹。”
大学生勤工俭学的事,能叫投机倒把吗?
干完午饭,邱石领着班上一帮小字辈男生,在大饭厅借来几条洗干净的面粉袋子后,浩浩荡荡杀出燕园。
象是要去茬架套麻袋。
燕园南门对面,长征食堂那条街上,有不少胡同,穿过去是海淀镇。
镇上有个叫老虎洞的地方,自明清时起就是极其繁荣的集市,五十年代因为城市改造,倒是有些没落,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门市部样样不缺。
邱石去逛过几次,淘换票证,购买生活用品。
意外地有些发现。
穿行在胡同里,同学们都是一头雾水,干嘛去都不知道,梁左问东问西。
邱石反问:“你们说,现在燕园里什么东西最抢手?”
梁左回道:“那必须是外国亲嘴电影的电影票啊!”
“……”
眼下文艺活动陆续恢复,学校也会放电影,关起门放,有些内参影片里,高低有点亲密镜头。
同学们每每看过,能激动得几天睡不着。
某些家伙路子野,总能搞到票,一部电影怼着看,只为那一个镜头。
邱石扭头问:“李春,你们上星期干啥去了?”
李春挠挠头,不确定道:“去王府井新华书店,排夜队抢外国名着?”
五月份除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发表,还发生过一件大事。
全国文学艺术界联合大会,在京召开。
这次会议后,文艺界的工作全面恢复。
其中社科院主管的《世界文学》的复刊,标志着翻译和阅读外国文学,不再是禁区,书店也尝试性地投放了一些外国名着。
李春抢到一本司汤达的《红与黑》,没事跑到未名湖畔,捧着书,往人堆里一杵,必能引来同学搭话,自然也有女同学。
苏牧接过话茬:“书!现在燕园里最抢手的就是外国名着!咋地,邱委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