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继续逛吧,燕园有些风光还是很不错的。”
开学伊始,需要忙活的事情太多,景洁老师离开前,对来到身旁的邱石和蔼一笑。
没有老师不喜欢优秀的学生。
这孩子还格外优秀。
北大一些青年教师的作品,想登上《人民文学》都不容易。
学生们不知道,其实他们中文系老师,私底下对邱石和他的作品多有讨论。
邱石和《人民文学》的编辑朱玮,往侧方走了几步,本意是不想挡住路,可是班上同学哪有要走的意思啊。
一个个瞪大眼睛瞧稀奇。
《人民文学》的编辑找邱石有啥事?
甭管啥事,都不是小事。
有人在想,我啥时候才能被国刊的编辑登门拜访啊。
班上的小字辈,如梁左、苏牧、李春等人,更是在枯草地上席地而坐,把这场会面当成大戏看。
程建功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喃喃自语:“他竟然还真是作家邱石,真是啊!”
眼睛里已经泛起绿芒。
梁妈他都不想放过,更何况是现象级作家邱石!
他也是好起来了,能跟这种大笔杆子做同学。
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心思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虽然知道迟早要暴露,有点思想准备,但瞅着那边全班静候的架势,邱石还是有点慌的。
“朱编辑是吧。”
“实习编辑,实习编辑。”
朱玮姿态摆得很低,他有幸得到涂光群组长赏识,刚从北大荒爬出来,户口还在那边,想高也高不起来。
对方尽管很年轻,但名气可不小,作品影响深远,他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作家是编辑的事业基石。
说完这话,他赶紧补充一句:“是涂光群组长安排我来的。”
又是个大佬,还是前辈老乡,主动联系,高低要给个面子。
邱石笑了笑问:“不知有什么事呢?”
朱玮心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蒜啊,编辑找作家还能有啥事,搓着手道:“这不是涂组长希望你能给《人民文学》供稿嘛,当然我也希望。”
邱石打趣道:“我供你们就要啊。”
“这个……流程肯定还是要走的,可你毕竟水平摆在这儿,过稿应该很轻松。”
“你们想要什么题材?”
朱玮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但这话问得很耐人寻味啊。
到底是不知道写什么好,还是说……你们想要啥题材,我就能写啥题材。
要是后一种情况,朱玮也不介意给他跪一个。
作为编辑,了解行业是必修课,也有责任和作家交流,一些作家写作象是闭关,并不能跟上时代风向。
既然被问到,朱玮斟酌着说:“刘心武的《班主任》发表后,引发集体共鸣。如今文学界的主流风向,是在对过去的创伤进行揭露、控诉,并强烈谴责。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伤痕文学到底是来了。
《班主任》发表在去年11月的《人民文学》上,确实造成不小的影响,这几个月类似题材的作品,开始陆续出现,直到八月份被那篇《伤痕》把着脉,给冠了名。
不过纯粹的伤痕文学,邱石是真不想写。
伤口揭疤这种事,读者看得糟心,作者写得也郁闷。
主要还是过去无法改变,囿于其中,只会让当下也跟着难受,没啥意义。
当然那段历史也不能遗忘,如果说真要做点什么,应该是深刻反思,吸取教训。
抄一篇吧。
他还是不想附加给自己悲伤去构思,抄也只是抄个框架,全文不可能记得。
他脑子里已经冒出一篇小说。
对于这篇小说,后来人多少是有些遗撼的,不是说它写得不好,否则也拿不下第一届矛盾文学奖。
只是被时代文学的发展所局限了,作者的眼界也没能跳脱出去。
故事设置依然在二元对立的模式中进行。
坏的人极坏,好的人极好。
把复杂的生活简单化,将人物类型化和丑角化,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纯粹的好人和坏人,人性是最复杂的。
因此小说的弊病就很明显了,刻板、僵化,缺乏真实感。
对于长篇小说,这是很要命的。
这也是它后来渐渐被冷落的原因。
而且抄这篇小说,邱石还毫无心理压力。
一来作者后来润了。
二来,有小道消息说,八十年代末,国内流传着一本写教员和女人们的乱七八糟的书,从国外非法舶来,又经大肆盗版,传言正是作者撰写,用来贴补国外拮据的生活。
着名编辑汪兆骞,曾委托多位定居加拿大的友人,问个究竟,但始终没收到明确答复。
“你们收长篇吗?”邱石问。
朱玮精神为之一振,这话问的,长篇小说才稀罕啊,对于杂志刊物来说可以多连载几期,增加读者黏性;对于作者而言,也能创造更高收益。
“收啊,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