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单是题材就赢了(1 / 2)

武汉。

武昌区紫阳路215号,省文联大院。

时下文艺工作正紧锣密鼓地恢复中,大院里忙忙碌碌的,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快要天黑时,徐迟才回到办公室,这还是因为他有客人。

“小周编辑,久等久等了,实在抱歉。”

在办公室等侯多时的周明,从捷克式木条沙发上起身,示意无碍。

他是《人民文学》的编辑,从首都过来,为的是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定稿的事。

“徐老,伍府那边让我捎了点特产。”

周明口中的伍府,是位于首都交道口的伍修权府邸,这位将军是徐迟的姐夫。

徐迟望向一头沉办公桌,上面果然放着一网兜大盒小盒的首都特产,同时他还留意到,桌上多了一封信。

没有邮票的信。

投稿能送到他办公室的,区区几人而已。

看过寄信地址后,徐迟也就知道是哪个主儿了,捻了捻信封的厚度,啧啧道:“还得是年轻同志啊,好快的手脚,应该是个中篇。”

有些迫不及待。

他歉意地望向周明:“小周编辑,要不再等我两分钟吧,我看看这稿子。”

周明能说不吗?

“没事没事,您先忙,反正我晚上也走不了。”

“待会请你吃饭。”

周明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虽然被唤作小周,但周明其实并不小,五五年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编辑,随后一直浸淫在编创事业中。

当然,资历和徐老比还是差远了。

他上大学那会儿,徐老就是《诗刊》的副主编。

大凡老编辑,看稿的速度都不慢,徐老说两分钟,周明还真不当戏言。两分钟未必能看出一篇小说的好,却可以看出它的不好,够不够资格发表。

两分钟后,徐老仍然捧着稿子。

周明知道,这稿子有点东西。

五分钟后,徐老摸着实木椅的扶手,坐了下去。

周明眼馋,这是真遇到好稿子了。

十分钟后,徐老似乎已经不记得他的存在。

周明馋得流口水,这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稿子!

现在组稿有多难,说出来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请叫他“杂志社的隐形人员,作家的全职保姆”。

“这孩子有一双洞察世间的眼睛,他是天生的作家!”徐迟突然有感而发。

周明赶紧搭话,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年轻作家?很少见您老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啊。”

徐迟约莫是真的才意识到,还有客人在,抬起头,尴尬一笑:“现在吃晚饭还早了点,要不小周编辑你也看看,这篇小说单从取材上,就胜过了当下的大多文学作品。而且只论这个题材,它都值得发表。”

周明求之不得,同时心生狐疑,有没有这么夸张?

写的啥啊,越发挠得心头痒痒。

徐迟把看完的稿纸,匀给了他。

周明取过来后,很快发现一个问题,皱眉道:“徐老,不对呀,小说时间线设置在未来,又是用的现实主义写作手法?”

“确实是一种很新的创作思路,不过没有问题,现实主义并非不能虚构,只要是为了达成客观真实的写作目的。你接着看就明白了,这篇小说比真的还真。”

随稿一起,邱石还给徐老写了封信。

内容不长,主要讲两个方面。

一是这篇小说的创作思路,包括未来学写作技法的借鉴。徐老热衷于提携新人,不确定会不会再附一篇评论,但如果有人质疑他的创作手法,徐老大抵不会袖手旁观。

二是关于小说发表的问题。

这篇小说如果继续发表在《武汉文艺》上,那么他要求千字七元的稿费标准。谈不拢的话,小说发表在哪里,他听从徐老的建议。

徐迟看完信后,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孩子是想替他找回场子,并通过将作品发表的权利,交由他决定的方式,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同时也彰显出,这孩子对作品的强大自信!

该说不说,是真好。

当下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个正在发生的堪称灾难的现象?

周明挠了挠后脑勺:“这样写,算一种预言吗?”

徐迟摇摇头:“我认为,当一个作家通过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将时间线设置在未来,他的目的不是预言,而是警示。

“作家通过构建一个可信的未来,来放大和审视我们当下正在发生的问题,迫使读者思考: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类作品象是照向现实的一面哈哈镜,‘扭曲’是为了让你更清楚地看到本质。很有借鉴意义啊!”

周明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个作者也厉害,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有点开先河的意思。

他现在只是初略一扫,但听徐老这么一分析,这篇小说已经非同一般了。

所以他刻意放缓了阅读速度。

小说只看开头,你会以为是高考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