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干饭模式。
班上为数不多的插队知青,都有点懵。
以前在城里上学,他们不这样,即便插队到乡下,通常是吃大锅饭,实在要自己动手,也只用过铁锅煮饭。
用吃饭的铝饭盒蒸饭,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个稀奇事,也是个技术活。
曹安晴问同学要放多少水,大家都告诉她:适量。
结果蒸出一饭盒粥。
不过好歹能吃。
吃一堑长一智,晚上她刻意少放水,结果米没有蒸熟。
“哈哈哈哈……”
食堂里,一个大灶台旁,一圈同学笑得人仰马翻。
大灶和农村的土灶台,样式一般,只是用砖石砌成,上面架一口能炖牛的锅,锅上搁一具竹子制成的大蒸架。
清一色的、刻有名字的铝饭盒,淘好米,注入适量的水,盖上饭盒盖,撂在上面蒸就行。
此时灶台已经熄火,因为烫的缘故,大家掀开饭盒盖子,会让它凉一会儿。其他同学的饭都蒸得蛮好,唯独曹安晴的一饭盒生米,处境尴尬。
曹安晴一脸窘态,真是被可恶的“适量”给搞死了。
“看什么大戏呢?”
邱石用无情铁手捧着铝饭盒,从另一个大灶旁边走过来。
“班长,这位女同学她不会蒸饭呀。”
“中午就吃的粥,晚上更是没得吃了。”
“算啦安晴,从明天起我帮你蒸吧。”
…
邱石倒也不意外,张胜利同样是个蒸饭残废。
他来到曹安晴身前,用自己的铝饭盒做演示:“你这样,淘好米后,伸一根手指进去,水到一截指头处刚好。”
曹安晴眼神明亮,这样就具体了呀。
该死的适量!
邱石问:“灶熄火了,你晚上吃啥?”
曹安晴道:“我有些饼干,再买份菜,能对付一顿,谢谢班长。”
相对于本地人来说,插队知青多数还是富裕的。张胜利有辆二八大杠,不知羡煞班上多少人。
邱石点点头,捧着铝饭盒走向一张四方桌,上面有只装菜的罐头瓶,是他之前放的。
以前他念中学时,食堂里的座位全靠抢。通常在食堂买了菜的学生,能够理直气壮地要求没买菜的学生让座。
现在只应付两个班,倒是绰绰有馀。
克马捧着铝饭盒,畏畏缩缩凑过来。邱石瞅了一眼,饭盒里只有箩卜丝咸菜,就连箩卜丝也不多。
邱石问:“你家没自留地?”
克马挠着头,尬笑道:“有啊。因为补习的事,跟家里闹得很僵,没敢再要求其他,这箩卜丝还是我自己炒的,就一瓶,得省着点吃。”
邱石把自己装有猪油渣炒白菜的罐头瓶,推过去。
克马惊讶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吃吧,废个什么话。”
克马眼框泛红,这样的好菜,一般人是绝对舍不得分享的。
晚上没课,不过教室里快十二点还亮着灯。
黄济民脚下无声,猫在窗外瞅了瞅,这个点,大部分学生还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邱石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的鬼祟。
等出现在门口时,黄济民已经板起脸,训斥道:“让你们自习,也没让你们搞到凌晨,学校的电不要钱啊?那谁,邱石,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赶紧把他们赶回去睡觉,熄灯!”
看在今天从他那里学到点东西的份上,邱石忍了。
————
食堂早上也可以蒸饭,只是没几个人这么干。
本地学生有经验,这时节饭放一宿不会馊,前一天晚上多蒸些,留在饭盒里不吃完,第二天早上,去食堂打来开水一冲泡,既简便,又适合当早饭,还不用起早。
就是不经饿。
中午,邱石正在食堂狼吞虎咽时,一份热气腾腾的白萝卜炒肉,突然送到他怀里。
侧头一打量,曹安晴捧着打好菜的铝饭盒,笑嘻嘻站在旁边,献宝似的用铝勺子扒拉着饭菜,示意道:
“班长你看,今天蒸的饭好好哦,粒粒分明,不软不硬,比锅煮的饭还好吃。”
邱石同样笑了笑,指向用搪瓷缸盛着的白萝卜炒肉,道:“那也不必这样,我是班长嘛。”
食堂现在没有全面开工,准备不多,纯肉菜几乎没有,这已经是最好的菜,也叫乙级菜,售价一角五分钱每份,还需要一张乙菜票。
那得用肉票,跟后勤部换。
毕竟食堂去供销单位采购肉,也需要票。
所以户口和粮食关系决定的、既得不到肉票,也淘换不起的邱石,原本注定吃不上食堂的荤菜。
这张包浆严重的四方桌旁,正好没有其他人,曹安晴在一侧坐下来,一本正经道:
“可是班长,你解决了我的大问题啊,我身体不好,如果没吃饱饭,容易晕倒。”
她说到这里,狡黠一笑,“生产队里,他们都不敢让我干重活呢。”
邱石笑着搭话:“那你都干嘛?”
“放牛。早上天蒙蒙亮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