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感谢不嫁之恩(2 / 3)

树的农民;一个是大上海的大学生,天之骄女。

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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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老妈已经拾掇好物资。

补习班所在的镇子,距离他们大队有五六公里,从大队进来,到他们小队,还有三四公里。

没有自行车,不可能天天回,再说也眈误工夫。

一袋子米,用尿素袋子装好,奢侈得不行。这种日本产的尿素袋,材质为尼龙,又称锦纶。耐磨、轻薄,还光滑,比粗棉布的触感好得多。

这年头人们最愿意拿它做裤子。

有个顺口溜是:“大干部,小干部,一人一条尼龙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染黑的,染蓝的,就是没有社员的。”

主要是麻布袋太大,一袋子能装几百斤,装不满扎起来,会留下又厚又大的袋裙,不方便。

蛇皮袋这年头又没有,塑料制品都是高级货,产量少,凭票供应。将宝贵的塑料原料,用来生产消耗大的包装袋,是不可想象的。

这条尿素袋洗得干干净净,是留给小雨做裤子的,为了让儿子少遭点罪,陈香兰先拿来用了。

三瓶菜,用罐头瓶装好。

一瓶猪油渣炒白菜,两瓶雪里蕻咸菜。

陈香兰交代道:“去了后先吃新鲜菜,莫放太久,不然变味了。咸菜没带太多,顿顿吃也不好,你在食堂再买点。后面你要是没时间回,我让你哥给你送点东西。”

说着,从青布裤兜里,摸出包起来的蓝格子手帕,沿着布边,一面一面掀开。

里面有些毛票子和铝镚,最大的是五角面额,总共也没有几块钱。

陈香兰只留下铝镚,把毛票子一股脑儿地塞给儿子。

“妈,我不用钱。”

“瞎说,坐车也要钱,读书又苦,虽然妈……也不晓得你能不能考上,还是你爸那话,我们做父母的尽个力,你自个儿争个气,成不成都在你,将来莫埋怨。”

根本不容邱石拒绝,想起马上有笔稿费到帐,他也就收下了。

“妈,后面我有封信寄到大队,里面有张单子,你让爸拿户口本去邮电所兑。”

“啥单子啊,兑啥?”

“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年头的稿费,都是寄汇款通知单,再到邮电网点兑付。

人们平时汇款也一样,这项业务叫“邮政汇兑”。虽然邮政银行远没有诞生,但邮电是个连刊物都发行的巨无霸。

提前吃了个午饭。

老妈开的小灶,把吊在房梁上的猪油罐子取下来,刮得干净,下了一海碗挂面,打上两个土鸡蛋。

老邱家门口,斜挎一只洗得发白的解放包,背着一个被褥和衣物裹成的“炸药包”,肩上扛一袋子米的邱石,准备出发前往镇上。

扁担和箩筐不好带去,那是家里的劳动工具,时时要用。

象以前在镇上念中学时一样,老妈坚持要送出小队。十几公里的路,在她心里,已经是出远门了。

老爹和哥嫂都不在家,大好的天气,肯定要劳动、挣工分。农村人想过上好日子,没别的,唯有付出汗水。

半道上遇见几个疯玩的孩子,邱雨赫然在列。

邱石喊道:“小雨啊,你叔要去打仗了,你也不来送送。”

晒得黢黑的邱雨,撅着嘴道:“我妈说了,你个败家子,纯浪费钱,奶要是不给我买橙子糖吃,都怪你。才不理你,哼!”

陈香兰笑骂:“这臭丫头,你看你脏得象什么样子。”

邱石大笑:“橙子糖有啥好吃的,等叔考上大学,给你寄大白兔奶糖。”

“真哒?!”

邱雨激动得蹦起,她吃过,园艺场的知青回家省亲,总会捎些俏皮货,吃过一次再也忘不了,不过很快又象淋了盆冷水,鄙夷地望着邱石:

“我妈还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她敢把烧火棍吞了。”

“玩这么大?回去告诉你妈,做好准备!”

邱雨双手扒拉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不算,又唱起来:“吹牛大王,鼻子长长;吹得老牛,天上飞翔……”

她的那些个玩伴,跟着合进去。

霎时间童声大作,吸引来没出工的社员们,纷纷走出家门打量。

陈香兰气结,捡起一根枯树枝,撵着邱雨作势要打。

邱石开怀而笑,背着大几十斤,健步如飞。

“妈,走了!”

“路上小心点!”

“晓得了!”

这条路邱石熟得很,毕竟曾经走过两年。

镇上的补习班,正是他以前的中学办的。

离开大队,来到省道上,邱石没傻乎乎地等车,沿着路旁继续走,和去县里的方向,正好相反。

等城乡中巴不知道要多久,累是累,还能撑住,多走一段路,车费也便宜些。

但邱石万万没有想到。

那辆跑起来吭哧吭哧的中巴车,大抵是坏在路上了。

直到日头西斜,都没有看见。

正当邱石上演着人在囧途时,县里的文学研讨会,落下帷幕。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