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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几畦矮脚黄呢?我昨天刚想摘的!"一位大妈揪着藤蔓,痛心疾首。“我的茄子!我的白萝卜!全没了!全成了这破扁豆了!"旁边的大爷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不过,这种悲愤没持续多久,大妈随手掰了根四季豆,捏了捏,表情慢慢就变了:“歙?不对呀,这豆看着还挺水灵,老嫩”“可不是!"大爷一捏自己的扁豆,也愣住了,“这长势,比俺以前种的还好于是,老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但手已经很诚实的把这些成熟的豆角往蛇皮袋里装。
这还是私人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惨状,得数H城内各处公共设施的巨变。大街小巷绿化带里原本栽种的龟甲冬青和红叶石楠全都变成了一从丛趴在地上的蔓生扁豆;而那些每年春天开得如云似霞的早樱树,则全被替换成了搭着架子往上攀的架豆王,粗壮的藤蔓间垂挂下一串串的四季豆,在风中摇曳出让人凌乱的姿态。
还有高架桥下,本来总是爬满翠绿爬山虎的高大桥墩,现在也变异成了到处蔓延的油豆角藤,那势头比爬山虎还生猛,硬是把桥墩裹得密不透风,一串串饱满的油豆荚在藤蔓间若隐若现。
公园里的情况要更加离谱一点。
只见人工湖畔用于观赏的大批垂柳一朝异变,都成了披头散发的刀豆树,细长的刀豆沉甸甸的垂落下来,再不见杨柳们曾经的轻盈袅娜。旁边供人们搭础篷和烧烤用的绿色大草坪也被密密麻麻的甜豌豆替换占领,曾经让人乘凉的那些参天大树们同样消失无踪,被扭曲变异成了巨大的白不老藤本塔,上面坠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胖豆荚。
但要论真正的重灾区,还得是城里仅有的几个植物园和湿地公园,那简直是豆角植物们的地狱级整活。
植物园温室里原本培育的珍稀鹤望兰、见血封喉和各色名贵兰花,统统变成了满地爬蔓的四棱豆、蛇豆和攀着架子窜上房的扁豆;而湿地公园大片大片的芦苇荡与香蒲,则完全被替换成了豆概子海一-这满地不同种类、密密麻麻、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各种豆概子,让这些场地的负责人直接当场抱头跪地、仰天痛天。
要知道,H城可是正儿八经的南方城市,每到开春落雨,城里多少还会带上点烟雨江南的味道,可有情调了。
现在烟雨没了,全是豆角。
当这些“满城尽是豆概子"的长短视频被发到网上,也是把全网干沉默了。但也就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马上就爆发出了分析党和乐子人的狂欢混战。【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是11月份吧?11月的H城就算是南方,也能长豆角吗?】
【这简直是豆角类植物的天堂之城啊!喜欢吃豆概子的人有福了,哈哈哈哈哈!】
【我运王的天赋技真的是……每次都让我的功德和笑点在打架!明明该恭喜H城复活回归的,但现在我只想哈哈哈哈!】【11月的H城绝对不可能自然生长豆角,除非大棚种植。但显然,在诅咒的规则下,自然规律已经管不了H城了。)【怎么也比在B城好多了,只是豆概子而已!我已经收拾行囊准备去H城探险了!】
【同去同去!H城那个爆改成豆类天堂的湿地公园,配上公园负责人痛哭流涕的脸实在太好笑了,我要买票去实地参观!】【植物园园长的脸也是同款表情啊!就这方面来说,回归的H城损失要比B城大多了,但我还是觉得它比B城更有安全感。因为不用时刻说真心话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比较担心H城的生态平衡,植被全换成了各类豆角,真的不要紧吗?)【那是咱妈和专家该操心的事,咱们要做的是先观望,不捣乱就行。】事实上,在扭曲出来的新诅咒被国运系统播报出来以后,官方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派出了相应的农业与生态专家前往考察。确认H城解禁以后,和B城一样对城内外的人员进出没有限制,官方也是直接放开了隔离,任由好奇的外地人往里面钻,受惊的本地人往外跑。反正不出乱子就行。
王芸也是好奇人群的一员一一确切地说,是她爸妈对到处长满了豆概子的H城充满了好(采)奇(摘)心(欲)。
“我们路上偷摘一点不要紧吧?”
做贼一样从路边豆丛里钻回来,王建辉和刘春梅的怀里都捧着一兜子的豆角。
王建辉摘的是蚕豆,刘春梅拿的是荷兰豆。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豆长得老嫩了、荒地上不摘太可惜了。王芸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们在本来该是一片杂草地的路边不停摘摘摘。一开始,老两口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停在这边的车不只他们一辆,又有好几辆私家车靠边停下,一群陌生人默契地加入了摘豆子队伍,本来还偷偷摸摸的氛围一下子就热火朝天起来。
甚至还有热心阿姨给这些初次见面的陌生同伴分送红白塑料袋。在这辛勤劳作的欢声笑语里,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王芸…”
王芸对这些长辈们的爱好不能理解,但懂得尊重与沉默。反正H城的豆厥子已经多到本地人看一眼都嫌糟心的地步了,更不会有谁跳出来对这片荒地上的豆角提出所有权异议。这么想着的王芸,等开车进到市区内,看到很多本地大爷大妈也蹲在绿化带里各种摘摘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