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压迫。
打人的那几名兵將皆老手!
对著双目紧闭的云州侯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却偏挑他身上软处招呼,半点没伤及骨头。
韩青峰直挺挺躺著,早已鼻青脸肿,连声嚎叫都发不出,只剩心底疯狂吶喊別打了、快別打了。
那无声的求饶,终究无人听见。
宋瑶冷眼旁观,眼底半分怜悯与心疼也无。
春兰秀与她所生的三只白眼狼,亦定定望著韩青峰挨打。
谁都没有想上前阻拦的意思。
韩青峰谋著以假死脱身的举动,实在伤了春兰秀的心。
还有他那高大的父亲形象,更是在他的三个亲生孩子眼里,轰然倒塌。
唯有装晕厥的老夫人属实再装不住。
睁开双眼,老夫人便看到,儿子已经被官兵们打得口鼻流血,浑身上下沾满灰尘,整个人已经脏成了令人无法直视。
老夫人失神哀呼:“別打了!都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儿真的会死!”
那几名兵將们暂且先停手。
宋瑶完全不给金氏面子:“婆母,这么快便醒了啊!不接著晕了?”
金氏红著双眼,想靠近宋瑶给她说好话。
宋瑶连连往后退,“婆母,你离我远点。”
“那阵子,你伏在那具得了脏病的死尸上呼天抢地,必然过了脏气。”
“你还是赶紧回房沐浴换衣裳去吧。
“別真的让那脏气侵入肌体,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宋瑶的话提醒了春兰秀、以及韩彰。
下来是得好好洗漱一番,並把穿在身上的衣物,全部换下来拿去烧了。
金氏无法靠近宋瑶,只能转头去护儿子,“我求求你们別再打了,再打下去,青峰会真的丟命。”
“想让他醒来,我有办法。”
“快去,打一盆水来。”
“只要用水就能让他醒过来,可千万別再打了啊。”
边上候著的李大按老夫人意思,端了一盆冷水过来。
將那凉水泼在韩青峰身上。
冰凉的触感、一瞬间刺破假死药的迷瘴。
隨之而来的,是那浑身如散架般的剧痛,越发清晰地侵入脑海当中。
韩青峰懵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一入目,他先看到一群人正围著他。
知府大人的那张脸,暗得能冒出黑气。
苏將军明明似笑非笑,却他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
春兰秀红肿的目里,则是快要喷火。
三个孩子俱是惊悚外露。
老母亲自不必说,眸底全是痛惜。
而只有宋瑶
看见她,韩青峰不敢与之对视。
无论宋瑶脸上神情如何,韩青峰亦心虚无度。
至於其他人,韩青峰顾不上再去多留意。
“侯爷,你醒了?”知府大人黄运问道:“侯爷整的这齣假死戏目,唱得可真是精彩绝伦。下官就不明白了,侯爷,你到底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得本官乌纱帽兴许不保”
韩青峰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然而此刻,他却是脑中轰鸣一片,压根没有听见知府大人说了甚。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自己应该在城外突然“暴毙”,然后由护院们將他大张旗鼓地运回侯府。 全家人为他哭丧一场完了,便將他入殮。
再趁夜色“復活”,与胡泱泱远走高飞。
可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闯见那人躺在那里,眼珠子无休乱转。
便也说道:“侯爷使的这齣金蝉脱壳真是高明,我们这么多人差点都上了你的当。”
苏闯的声音无比冷硬:“韩侯,你可曾想过,你这么搞,连累知府大人不说,还必然连累你的家眷与你一道罪犯欺君!”
“欺君”二字总算让韩青峰听到了耳朵里。
“不、不是,我只是”韩青峰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浑身剧痛又迫使他,不得不跌躺回去,“我不是要欺君,我是”
“你是什么?”宋瑶沉沉发了声:“你是想让髮妻守寡,自己却携美眷私奔?还是想拋下全家,连三个孩子你准备將来也不闻不问?”
“韩青峰,我与你夫妻十余载,我便是养条狗,狗也知道朝我摇尾巴。”
“而你却用这般阴毒的法子算计我,算计你的三个孩子。”
“我骂你是畜生,我都觉得糟践了畜生!”
宋瑶不光讲话的声音重,还字字句句扎心。
春兰秀终於憋不住了,指著韩青峰厉声哭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为了那个狐狸精,连假死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你不尊我倒也罢了。可你想过孩子们没有?”
“他们叫了你这么些年的爹,你对得起他们吗?”
韩彰与韩直两兄弟,眼白微微泛红,拳头攥紧,明显是被气坏了。
而韩灵月看父亲,从她眼里越发的溢涌出来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