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一想,也是。主子们当下正在气头上,一旦气性缓和过,非拿他们问罪不可。
手上有力气的小廝们赶紧进到厅子当中,將扭打在一起的公子与侯爷全分开。
韩青峰被小廝拉开,他还在不停地大声叫骂著,让春兰秀去死!
春兰秀也被两个婢女扶的,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嘴角掛著血,鼻孔当中亦冒著血污。一侧眼圈乌漆嘛黑,整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韩直与韩彰扑到春兰秀身边。二人扶著他们的生母,对亲爹却是怒目直视。
斗殴的一家人终於全部停手。
胡泱泱这才抬腿迈入厅中。
到了韩青峰跟前,她问道:“侯爷,你们这是怎了,好端端的为何会闹成这样?”
韩青峰因为怒不可遏,没能及时回话胡泱泱。
反而是“嚶嚶”哭泣不止的春兰秀將矛头指过来:“都是你个贱人害我们一家变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
韩青峰立即大骂回去:“春兰秀,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不是你把族长请来,今天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青峰越骂越激动,如非胡泱泱在眼前挡著,不定他又朝春兰秀扑了上去。
胡泱泱连连劝诫,“侯爷,消消气,莫激动!”
春兰秀眼瞅那“狐狸精”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勾引男人。便又想接著骂,还是被韩彰死命地给拦住,她才噤声!
胡泱泱安抚住韩青峰,转而问起老夫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老夫人哭丧著一张脸,答非所问:“泱泱呀,你可算是来了,家里头没有一个掌家人,真是不行吶。”
老夫人嘆气加摇头,胡泱泱只得再安抚老夫人两句。
隨后又过去接著劝韩青峰,都是一家人,侯爷有什么事,可以同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切莫动手。
胡泱泱此时此刻,摆的就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她劝诫完韩青峰,转头再去劝诫两位公子。
韩彰自然不会对胡泱泱怒目相向,毕竟他心系这一位。
韩直也不会置喙胡泱泱任何,毕竟他从胡泱泱跟前得过好处。
韩直瞥了一眼他爹,语调不善地警告说:“你要是再敢打我娘,別怪儿子对你不客气大哥,娘,咱们走。”
韩彰与韩直,扶著他们的亲娘,准备一道离开。
在去之前,韩彰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胡泱泱身上。
恰好,胡泱泱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对的一剎那,韩彰很明显的浑身莫名一颤。
韩彰就在这眨个眼的一瞬间功夫里,想了很多。
反观胡泱泱,她则是嘴角勾出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嗤笑。
她本无意伤那少年心,是那少年上赶著要来被她伤,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两个儿子扶著她要走,春兰秀却不想走。造成今天这一切的,都是那只“狐狸精”。
她居然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春兰秀在被两个儿子拽著离去之前,又一度骂道:“你个骚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这辈子休想入我韩家门,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春兰秀的叫囂与怒骂,毫无疑问將韩青峰的怒火再接著挑起。
韩青峰抬手指向不断口吐芬芳的人,“你没完了是吧,信不信我”
“侯爷!”得亏胡泱泱把韩青峰给拦住。
不然纵有两个儿子护著春兰秀,韩青峰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韩彰和韩直拉著春兰秀,想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韩彰:“娘,你不要再说了,爹已经答应族长,你就不要再挑事。” 春兰秀被两个儿子硬拽了下去,狼藉一片的正厅,总算静了下来。
胡泱泱方才虽遭春兰秀辱骂,却浑似无事一般,依旧端著当家主母的架势,命下人速速收拾厅中残局。
隨后,她扶著韩青峰,一同回了房。
见胡姨与父亲相携离去,韩灵月眸中满是困惑。
转头望向身侧的老夫人:“祖母,父亲既已答应族长,不再与胡姨往来,可眼下他们”
金氏截住韩灵月的话头:“月儿,你爹应下族长,不过是权宜之计。”
“祖母且问你,你当真捨得拋下眼下所有?”
“你莫忘了,宋氏如今对你不闻不问。”
“你爹与胡氏走得近些,何尝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儿女。”
“你爹这般,是在忍辱负重啊!”
素以人淡如菊闻名的侯府老夫人,竟能说出这般强词夺理的话来,当真令人无语。
韩灵月的心思远不及她祖母这般深谋远虑。
但听完这番话,她的一双粉拳悄然攥紧。
宋氏既已对自己置之不理,再无人为她奔走谋划、爭那锦绣前程,她便断然攀不上如往日那般的好姻缘。
她的亲娘总说,女子这一生,嫁人便是二次投胎。
能得一桩好的亲事,后半辈子才算有了倚靠。
若寻不到能庇护自己的好人家,这一辈子,约莫也就毁了。
她祖母的才那一番话,算是印在了韩灵月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