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的话语无疑是十分大胆的,可他面前的安菲特里忒却并未因此而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自从她成为了海后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这样潜入自己的房间,甚至连波塞冬想要入门都要提前向她申请。
如果说要找一个最适合的人的话,除了俄狄浦斯以外还能有谁呢?
“现在波塞冬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你敢不敢一直住在我的寝宫里呢?”
虽然已经心动,但安菲特里忒依旧没有选择将主导权交给俄狄浦斯,而是给他定下了一个刺激的挑战。这个提议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俄狄浦斯去证明自己说的话。
既然俄狄浦斯已经说过,愿意为了安菲特里忒去对付波塞冬,那象这一个简单的提议他就不可能拒绝。
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后,俄狄浦斯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只见他稍微加重了下手中的力度,让自己和安菲特里忒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女神你都这样来邀请我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实话告诉你,我还有继续变成鱼的手段呢,不用怕我会暴露。”
说完,俄狄浦斯又一次拿出了一瓶药水,让他怀里的安菲特里忒第一次出现子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怕是根本想不明自,为往么俄狄浦斯会淮备得这样充分。
疑惑之中,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结果就看到了俄狄浦斯那爽朗而又自信的笑容。这完全是俄狄浦斯无意识的动作,但却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叩响安菲特里忒的心门。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乖乖陪着我吧。还有,现在先放开我。”
安菲特里忒的语气沉静而又不容质疑,不过那微微颤斗的眉梢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看出这一点的俄狄浦斯并未声张,只是绅士一般地松开了对方。
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安菲特里忒又一次坐回了贝壳之中。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俄狄浦斯,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读懂了暗示的俄狄浦斯立刻小跑上前,坐到了安菲特里忒旁边。
“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对我的印象如何?”
在俄狄浦斯坐下后,安菲特里忒温和的声音传来了。那语气,仿佛是在和自己的老友谈话一般。这样突然的态度转变,让俄狄浦斯都琢磨不透对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按照目前为止俄狄浦斯和对方的谈话来看,安菲特里忒这位海后是极其厌恶自己的丈夫波塞冬的。这份厌恶深埋在她心中,如果不是俄狄浦斯出现的情况以及目的实在太过特殊,恐怕安菲特里忒也不会将这种情况表达出来。
在这份厌恶的催动之下,安菲特里忒和俄狄浦斯之间定下了约定,愿意配合俄狄浦斯行动。如果只从表面来看,确实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样问呢?
作为海后,作为海洋中地位最为崇高的人之一,她为什么会在意在俄狄浦斯眼中的印象?俄狄浦斯明白,如果想真正和安菲特里忒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解读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东西。
相处的画面在俄狄浦斯脑海中闪过,他全力搜索着那些画面,尝试去发现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在忒提斯说出自己在被一个人类强行追求之时,安菲特里忒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落寞。
那眼神转瞬即逝,可确实曾经存在过。如果只是讨厌波塞冬,就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觉得,安菲特里忒女神你很孤独,很可怜。”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俄狄浦斯直言不讳地将自己所想到的形容词说了出来。很明显,对方的脸色瞬间就改变了。
“可怜?你是在说我很可怜?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海洋女神,是海洋之中地位最崇高的女性,我的家人们都因为这个身份而为我感到骄傲。
象我这样的人,你居然敢说我可怜,你是疯了吗?”
安菲特里忒几乎是吼着将这段话说了出来,然后双眼紧紧盯住了眼前的青年,仿佛是在给他施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直到现在她还在期待着,期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结果。
“安菲特里忒女神,你反驳了我这么多,却都是围绕着可怜二字展开的呢。
看起来连你自己也觉得孤独吧?
即使你的姐妹们可以过来陪着你,即便你随便一喊就能召集来一堆侍从,你却依旧觉得孤独。因为你知道,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能理解你的,对吧?”
俄狄浦斯现在就象是一名医生,用手术刀切开了安菲特里忒内心中那最柔软也最不愿意展示的一面。她是海洋女神,是唯一的海后,但她想做的其实从来都是那个自由的安菲特里忒。
所有人都在劝说着她去同意波塞冬的追求,即使是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姐妹也是如此,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她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确实滋生了对波塞冬的仇恨心理,但比起这个,更容易产生的是一种孤独感。她终于意识到,压根就没有人去理解她,只是擅自地认为这一场婚姻会给她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