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四条微不可察的鱼雷航迹,从追击舰队前方的某个方向延伸过来。
它们像四条潜伏在水下的毒蛇,在猎物最不设防的时候,猛地窜出来咬住了它们的喉咙。
这些脆皮驱逐舰哪里经得起大当量鱼雷的轰炸?
鱼雷的战斗部装药量是舰炮炮弹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一发鱼雷的威力,足以把一艘驱逐舰炸成两截。
事实也是如此。
被命中的四艘驱逐舰,就有三艘当场被炸成了两截。
舰首和舰尾从断裂处翘起来,像两座即将沉没的小岛,舰上的水兵们像蚂蚁一样从甲板上滑落,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没有断成两截的那艘也好不到哪里去,水线附近被炸出一个十余米长的大豁口。
海水从这个豁口疯狂涌入,战舰的舰体在剧烈地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在倾斜的甲板上滑倒、翻滚、坠落。
战舰仅仅支撑了数分钟,便被沉重的海水拖向了太平洋的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旋转的漩涡,和漩涡中心那些还在拼命挣扎的人头。
奈特站在轻巡洋舰的舰桥上,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又无法挣脱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那些潜艇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不知道它们在这片海域等了多久,不知道它们还有多少条鱼雷。
但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追下去,他的舰队很可能在到达德克萨斯号之前,就会被一艘一艘地吃掉。
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继续冲,要么撤。
奈特站的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舷窗的边框,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和海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落在远处那艘正在全速逃窜的德克萨斯号上。
那艘超无畏舰的舰影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块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够不着,可你就是没有办法不去追它。
面对此刻的囧境,奈特最终选择了不管不顾,指挥着剩余的战舰继续朝德克萨斯号冲去!
因为他想起了卡珀顿的命令。
那道命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不惜一切代价击沉德克萨斯号!
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的意思他很清楚。
不管是死是活,不管是输是赢,不管要死多少人、沉多少船,你必须把德克萨斯号给我打沉!
死命令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死命令是不接受任何理由的。
你完不成任务,你就不要回来了。
不过,由于奈特率领的这些战舰,相对于潜艇的速度确实有些快了。
那些驱逐舰和巡洋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像离弦之箭一样往前射,速度快得连海浪都追不上它们。
埋伏在水下的潜艇需要时间转向,需要时间调整深度,需要时间将艇艏对准目标。
等它们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那些驱逐舰已经快要从它们的射界里冲过去了。
四艘潜艇先后转向用艇艏鱼雷管射击,却仅有一枚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艘驱逐舰。
那枚鱼雷在驱逐舰的舰舯位置炸开,把整艘战舰炸成了两截。
舰首和舰尾同时向上翘起,然后像两块石头一样沉入了海底。
对于追击分舰队的誓死冲刺,狮号和虎号两艘战列巡洋舰毫不手软。
杨仆不会因为对面冲得猛就手软,不会因为对面在拼命就放水。
战场上手软的人活不长,战场上放水的人会害死自己的战友。
狮号和虎号的炮手们在火控系统的引导下,把一发又一发的三百八十一毫米炮弹精准地送进了那些正在冲刺的驱逐舰的舰体里。
仅仅两轮齐射,两艘战列巡洋舰又各自击沉了一艘驱逐舰。
炮弹落下去,水柱升起来,水柱散开之后,那艘驱逐舰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六艘护卫战舰也加入到狙击行列中。
它们是第三分舰队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一直在狮号和虎号的两翼护卫着。
现在,它们也被派出来拦截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美丽坚战舰。
尽管它们的舰炮口径比狮号和虎号小得多,并不能一炮就将追击的战舰击沉或重创,但它们的舰炮胜在射速快。
小口径炮装填快、瞄准快、发射快,一分钟可以打出好几发甚至十几发炮弹。
只需多命中几发,同样能够重创追击的敌舰。
一发打不穿你的装甲,十发还打不穿吗?
一发炸不坏你的动力舱,五发还炸不坏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两艘战列巡洋舰击沉两艘驱逐舰的同时,分成两组协同狙击的护卫舰,也成功地各将一艘驱逐舰给重创了。
炮弹炸穿了驱逐舰的舰体,炸毁了它们的锅炉舱和轮机舱。
高温高压的蒸汽从破损的管道里喷涌而出,把正在舱室内作业的水兵烫得皮开肉绽。
战舰的速度骤降至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