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50年六月,吏部尚书王直等奏请遣使迎太上皇。】
【朱祁钰以恐使臣被扣、招致边衅为由,称“当详议,勿遗后患”。】
【七月,也先因屡求和不成,再遣使来朝。】
【礼部尚书胡濙复请迎归太上皇,遭拒。】
【次日,朱祁钰亲御文华殿,诘问群臣何故屡倡和议。】
【王直答曰:“上皇蒙尘,理当迎复,恐留后忧。”】
【朱祁钰色愠,声言己非贪位,实为众臣强推。】
【百官一时无措。】
【于谦从容进言:“天位已定,岂容更易。然奉迎之礼当速,彼若怀诈,我亦有辞。”】
【朱祁钰闻之稍缓,遂遣太常少卿往宣府奉迎。】
【朝臣多议礼宜从厚。】
【御史王文曰:“虏不索金帛,必图土地。”】
【胡濙引唐肃宗迎玄宗旧例,谓今仅于安定门相迎,实过于简薄。】
【然此时朱祁镇忽降谕旨,称“毋劳百官远迎”。】
【朱祁钰遂定议:百官于安定门行礼。】
【八月十五日,朱祁镇入安定门,居南宫。】
……
大汉,高祖时期。
“有点意思。”
刘邦捻着胡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朝这对君臣,对迎回朱祁镇的态度倒是泾渭分明。”
“朱祁钰的抵触明摆着,可那些大臣的心思……就暧昧得很了。”
吕雉淡淡道:
“皇帝被俘在外,终究是国耻。”
“除非他死在关外,否则捏着鼻子也得迎回来。”
刘邦用指尖点了点天幕,侧过头:
“但明朝群臣对朱祁镇本人,敌意可不小。”
“你看,他们只急着迎回太上皇,却没人提迎回来之后该如何待他。”
“这说明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吕雉面前晃了晃,故意停住。
吕雉眯起眼睛。
“你是说……即便沦为俘虏放归,朱祁镇依然能动摇他弟弟皇位的法理?”
刘邦满意地笑了:
“对喽!”
“因为除了肃清王振党羽、打赢北京保卫战,朱祁钰压根没有能和兄长争夺皇位的根基!”
“群臣当初拥戴他,说到底是为了办成这两件急事。”
刘邦比出两根手指,又缓缓收起。
“如今事办完了,皇位之争便又变回了朱家的‘家事’。”
“连于谦都松口了。”
“你说他慌不慌?”
“猜猜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吕雉冷冷瞥他一眼:
“废了朱见深的太子位。”
刘邦抚掌:
“正是,废太子。”
吕雉忽而冷笑:
“那他为何不退位?”
“反正这皇位本就是捡来的,权宜之计而已。”
刘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不是早说了么——”
他望着吕雉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是被百官‘请’上来坐这位子的。”
“既是请来的,哪有轻易还回去的道理?”
……
【按常理,局势至此应已落定。】
【朱祁钰终究是朱祁镇亲弟。】
【以年岁论,太上皇本该在南宫度尽馀生。】
【然变量很快显现——症结在于储君之位。】
……
大明,太祖时期。
“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腾地起身怒喝:
“还能有什么问题?!”
“饿死他!毒死他!”
“一了百了!”
“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么!”
……
【朱祁镇的正统朝延续十四年,虽然后来朱祁钰继位,太子却未更换,仍是朱祁镇长子朱见深。】
【且朱见深被立为太子尚在朱祁钰登基之前,名分早定。】
【可这位太子始终占着东宫之位,便似时刻提醒朱祁钰:你不过是个临时顶替的。】
【那龙椅,本就不属于你。】
【公元1452年五月,朱祁钰不顾众老臣谏阻,废朱见深为沂王,改立己子朱见济为太子。】
【孰料次年,这位新太子竟先于父皇早夭。】
【朱祁钰白发送黑发,且膝下仅此一子。】
【大明顿时陷入无储之局。】
【其时,多数朝臣奏请复立废太子朱见深。】
【朱祁钰甚为不悦——自己尚在壮年,子嗣可再育。】
【此后数年间,朱祁钰与群臣为此争执不休,然始终未得新子。】
【僵持至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刚过,朱祁钰骤然病倒。】
……
天幕之上。
四更将尽,夜色如墨。
一文一武率千名甲士启长安左门,悄入皇城。
众人疾趋皇城东南。
一路沉寂,只闻步履与甲叶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