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乾隆时期。
乾隆手中的和田玉珠缓缓转动。
殿内静得只馀珠串相碰的轻响。
永琰与和珅垂手立在御案三步外,呼吸都压得极轻。
皇帝的视线掠过他们头顶,心中那声叹息到底没出口。
永琰啊————
你皇祖当年推行新政,得罪的是整个士绅阶层。
如今轮到朕,也只能在这条窄路上绕道走。
可将来你坐上这位子—
会不会觉得,朕今日绕的弯子太多了些?
至于和珅————
乾隆指间的玉珠忽地停住。
这奴才聚财的本事,朕今日用得越顺手,来日怕越是难收拾。
他抬起眼,窗外的暮色正沉沉压进宫檐。
【万历清丈实为明代中叶以来最深彻的田赋整顿,其制度性突破主要体现在三方面。】
【第一,清丈厘定了全国田土实额,扭转了洪武鱼鳞图册年久失实的端,使“田有定数,赋有定额”从律文走向实务。】
【第二,清丈迫使豪强显隐归实,朝廷控制的纳税田亩显著增加。】
【据《明神宗实录》载:清丈后全国田土总计七百零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较清丈前万历六年统计的五百馀万顷,实增约一百八十三万顷。】
【第三,清丈在推行中实质推动了赋役制度的底层统一:
北方将大亩、小亩统折为二百四十步税亩;南方则通过“官民一则”改革,逐步消弭官田、民田的科则差异,为后续“一条鞭法”的深化铺平道路。】
东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放下竹简,沉默了片刻。
“丈田是柄快刀。”
他叹息道:“能斩污秽,也易伤执刀之人。”
刘庄抬起头:“父皇是指,清丈虽能均平赋税,却必遭豪右反扑?”
“不错。”
刘秀手指指着天幕上数字:“田亩每清一文,豪强便失一分利。张居正行此法,须有后来者能持其志。”
刘庄摇头:“满朝慑于其威,非服其理。欲再寻一人蹈此险局,恐怕————
“因而他唯一能托付的。”
刘秀目光深远,“只有御座之上的皇帝。”
刘庄闻言,嘴角微微一紧。
将变法成败系于君王?
那不完犊子了吗?
皇帝,哪里有能信的?
【一条鞭法的内核在于赋役合并与货币化改革。】
【具体而言,是将各州县原有的田赋、徭役及杂税合并为一,按田亩与人丁折算为白银统一征收,实行“量地计丁、征银雇役”的简化税制。】
【因其将繁杂赋役项目合并编为一条,化繁为简,故称“一条编”;又因征税皆以银两折算,民间亦习称“一条鞭”。】
【自万历九年起,此法由朝廷颁行天下,遂成明代后期赋役征派之定制。】
大汉,武帝时期。
刘彻放下奏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此法虽妙,眼下却用不得。
大汉税赋仍以粟米、布帛为宗,五铁钱尚未能遍行天下。
“不过,此法中有一处关节,你可知在何处?”
他忽然转向一旁的太子,语气里带着考校。
刘据正凝神听着,被这么一问,怔了怔。
“是————将诸项杂税并入田赋与丁银,实则仍是将负担移转于民?”
刘彻眉梢微挑。
“何以见得?”
刘据勾了勾嘴,声音低了些:“儿臣胡乱猜的。”
刘彻闻言,面色渐缓,未再追问。
大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放下奏报,摇了摇头。
“想法不错,可惜急了些。”
李承乾有些不解:“父亲,这法子把杂税、劳役都折成银两,官府统一征收,不是既方便又公平吗?”
李世民没答,只是笑了笑,看向魏征:“这孩子该下去看看民生了。”
魏征点点头,接话道:“太子殿下,此法在嘉靖年间试行,选的都是江南富庶之地。”
“若放到西北或西南,百姓手里哪有那么多银钱?到时还不是得贱卖粮食换银,反而吃亏。”
李承乾皱眉:“可朝廷明令禁止加派————”
魏征轻叹一声:“正因朝廷要考核钱粮定额,地方为了凑足数目,往往在正税之外巧立名目、暗中加征。
所谓一条鞭”,到头来只怕是旧税未减,新摊又添。”
李承乾脸色微变:“那考成法岂不是————”
“考成法本为督政。”
魏征声音平静:“却也成了地方虚报、强征的由头。前朝青苗法之,不可不察。”
殿内一时安静。
李世民拍了拍太子的肩,没再多言。
【一条鞭法推行后,显著改善了明廷财政状况。】
【时人记载:自条鞭法行,州县夏税秋粮均折银征收,解运有序,民不见扰而国用渐充。】
【许多原本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