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成祖年间。
朱棣斜靠在亭子栏杆上,看着池子里的鱼,对身旁的朱瞻基说道:“这唐玄宗,小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非常人的魄力。”
“武皇坐天下,他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愣是喊出了:这是我家朝堂,干你何事!”
“这种天生帝王脑子,确实懂得“县治则天下安”的道理。”
“能抓住县令这个关键,沉下心去做,难怪能有开元盛世。”
他接过孙子递来的温茶,象是说给朱瞻基听,又象在提醒旁边看奏折的朱高炽:“自古以来,官制最好的要数汉唐。”
“汉代的太守,权力很大,几乎象古代的诸候。”
“征召属官、执掌刑罚、调动兵马、征收赋税,都可以自己决定。”
“那时候的县令,其实是太守的下属,不完全是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员。”
“所以汉宣帝才会说:和我一起治理天下的,不就是那些好的太守吗?””
朱棣喝了口茶,皱了皱眉。
“这茶,味道太淡了。”
旁边的朱高炽抬起头,悠悠道:“父亲,太医嘱咐,浓茶对肝火不好,淡一点正好。”
朱棣眼睛一瞪,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你倒管起我来了!看看你自己那杯,浓得跟墨汁似的!”
朱高炽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深色的茶汤,他那带着倦意的眼袋显得更明显了。
“儿臣要处理政务,得靠这个提神。”
“浓一点,才有精神。”
朱棣听了,眉毛一扬,正要说话。
朱瞻基赶紧打圆场:“爷爷,爹爹!还是给孙儿讲讲汉唐官制的区别吧!”
“说说太守的权力,爷爷!”
朱高炽不再多说,只是小口喝着他那浓涩的茶。
朱棣哼了一声,顺了顺气,接着说:“正因为太守权力大,天子只要把握好太守的任免,就能垂拱而治。”
“县令好不好,反而在其次。”
“但从隋唐以后,州府长官虽然还是管辖各县,负有监督责任。”
“但已经没有了专断赏罚、随意任免属官的权力,县令可以直接奉朝廷之命,自主管理百姓。”
“所以,天下的治乱,百姓的苦乐,都系于县令一身。这个人是仁是暴,是清是贪,就特别重要。”
“唐玄宗这么大张旗鼓地选拔县令,就是想从根本上保证这些官员都是正人君子。”
“这样,江山才能稳固,盛世才有希望。”
朱棣说到这里,旁边的朱高炽轻轻叹了口气。
那边的爷孙俩并没有察觉。
“咚。”
朱高炽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朱棣和朱瞻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胖太子。
“唐玄宗下诏,让五品以上官员和各州刺史举荐县令。”
朱高炽声音平静但沉稳:“他的重视之心,确实无可置疑。”
他坐直身子,继续说:“但是,如果把重视都放在举荐这个环节,并且用举荐结果来赏罚举荐人——
”
“那选出来的,多半是小心谨慎、善于表面文章的人,恐怕很难有造福一方的实绩。”
朱棣身子前倾,目光炯炯地看向儿子。
朱瞻基摸了摸鼻子,视线在父亲和祖父之间移动,显得有些局促。
朱高炽象是没察觉,从容说道:“如果举荐的人不行,举荐人怕受牵连,一定会多方维护,共同隐瞒问题。”
“所以这种保举连坐的办法,其实不足以整顿吏治,造福百姓。”
“重视县令,难道只在于选拔这一时吗?”
“所谓重视,应该重在任用之道,而不只是选拔之途。
只有在他上任之后,给予足够的信任、明确的权责、顺畅的升迁和必要的监督,才能真正得到人才,治理好地方。”
“父亲如果仔细看看汉唐到宋的官制演变和地方治理,就知道儿臣说的不是假话。”
旁边的朱棣已经抱起手臂,闷声不说话。
话都让这胖儿子说完了,朕还说什么!
天幕下。
冕旒冠盖沐于朝霞。
青年帝王目光深邃。
身后的山河社稷图景徐徐铺展,流光溢彩。
光华流转间,万千景象一一浮现。
市井中,熙攘行人手持胡饼,谈笑风生。
望着道旁林立的店铺与充盈的货架,眼中满是惬意之色。
近处,清冽的渠水自城外蜿蜒引入坊间。
少年们于水畔追逐嬉戏,朗朗书声自不远处学堂传来。
一旁的耆老聚于槐荫之下,对弈品茗,其乐融融。
【李隆基在整饬官场、廓清政治之后,为开创盛世扫清了障碍。】
【以农为本,乃是历代安邦定国之基,李隆基对此体悟尤深。】
【他严令地方官员清查豪族兼并,抑制土地侵夺,务使耕者有其田。】
【公元716年,下诏推行“劝农黜陟法”?】
【委任字文融为黜陟使,分行十道,专责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