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出来的penny先去了一趟药剂库,她凭借权限调取了林医生清单上大部分“常规化合物”,但也有两样是被标记为严格管控的神经活性剂,这个需要二级审批。
申请理由——“林医生新疗法需要实验材料。”
二级审批的速度通常很慢,但这次是例外,都拿到手后她把这些东西重新送回了实验室。
完成这些,penny感觉自己像永动机一样,没有一点疲惫的迹象,她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是她刚回宿舍拿的关于aliya和她共同生活气息的记忆。
医疗站的走廊似乎比之前更冷,更安静,那种在实验室待久之后的甜腻气息仿佛还黏在鼻腔里,那只白鼠的冰冷凝视,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站在门前,penny开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需要冷静,需要稳定,才能面对可能已经不认得她、或者记忆错乱的aliya。
咚咚!
敲了两声门后,penny刚把手放在把手上要转动的时候,里面却已经先她一步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护士,相比较penny的惊愕,年轻护士在看见她之后,只是一怔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整张脸舒张开来,眉梢高高扬起,惊喜的神色照亮她的面庞。
“penny…女士,”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敬意,目光快速扫过penny手中的包和略显苍白的脸,“请进。她刚稳定下来,还在睡。”
penny点点头,对她过于谨慎的态度感到一丝异样,但没说什么,微微点头后走进病房。
生命监测仪规律地发出细微的嘀嗒声,aliya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悠长,阳光透过窄窗,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块暖色,却衬得她愈发脆弱。
护士跟在penny身后,动作放得极轻,去调整输液管的流速。
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penny,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热切。
几次欲言又止后,她似乎终于鼓起勇气,从自己制服胸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对折的、边缘磨损的硬纸片,递了过来。
“这个…给您。”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微微发颤。
penny疑惑地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打印纸输出的画,画风稚嫩但充满活力:
照片的内容是一个女孩捧着一张她的自画像。
女孩扎着两条俏皮的辫子,手上拿着一颗苹果,腮帮上沾了苹果糖浆,眼角弯成了月牙儿状,很治愈的一个笑容,penny给出了她的评价。
画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给姐姐的英雄,谢谢您带来的“苹果”。愿星光也照在您珍视的人身上。——小芷,14岁。」
penny的手指拂过那行字。
“苹果”?
她立刻联想到了刚获批的那些关键物资里,有一个项目的内部代号就是“金苹果”。
swab星的勘探成果,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医疗资源。
她之前只觉得“蔷薇”是危险和恐惧的代名词,是aliya受伤的元凶,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它另一面所承载的生命重量。
“我妹妹…先天免疫缺陷,一直在等待配型和特效药。”护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已经转过身,假装忙碌地检查着监测仪的数据,只留给penny一个微微紧绷的背影,
“算上今年,她刚好十四岁,十四年过去了,她还没看过真正的星空…”
年轻护士继续说道:“像我妹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而他们对你的尊重和我现在的态度一样,甚至更多一些。”年轻护士脸上的表情让penny沉默下来。
“‘金苹果’项目批下来的新药和物资…给了她等待的时间。”
护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安,“我妹妹只知道有新药了,是勘探英雄带来的。她画了这幅画…我想,应该交给您。”
她停顿了很久,最后几乎是用气声说:“谢谢您。”
那声道谢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penny心上,一阵陌生的潮热涌向眼眶,一种混杂着惶恐、愧疚和巨大责任感的灼热。
她帮助了陌生人,却可能快要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眼眸看向aliya,如果aliya知道这些,大概会眼睛亮晶晶地说:“看,penny,我们的工作真的有意义!”可现在的aliya,却连她是谁都可能记不清。
这份突如其来的、源自陌生人的沉重感激,与眼前aliya沉睡的虚弱,形成对比,让她无所适从。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penny最终低声回答,将画仔细折好,轻轻放在了aliya枕边,
“这份感激…aliya,我的搭档,她承受的风险和付出,不比我少。她才是…”penny哽了一下,没说完。
护士转过身,目光落在aliya苍白的脸上,眼中的敬意变得深沉而复杂。
“我明白,”她轻轻说,“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您…要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