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面上有她送的那个陶瓷杯，杯把上磕了个小缺口，是去年搬家时碰的，他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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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相册，翻到七个月前的那张合影。照片里陈明搂着她的肩，两人都笑得很用力。

她记得拍照后他吻了她，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那么突然又那么自然。

那时候他们以为，分离只是暂时的曲折。

“姑娘，你有东西掉了”

赵婷婷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罐子差点从布袋里滑出来，邻座的老阿姨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您。”赵婷婷连忙坐直，“是辣酱，容易漏。”

“自己做的？”老阿姨凑近看了看，眼里有光，“这颜色正，一看就好吃，给谁的？”

“不是但是给朋友的。”赵婷婷顿了顿，“男朋友。”

老阿姨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真好。我年轻时候也给我家老头子做过，他挑嘴，嫌外面买的不够香，现在啊，轮到他给我做了，说我做的太辣，伤胃。”

她说着，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饭盒，打开，里面是整齐的寿司卷：“女儿做的，非让我带上。你说这动车才三小时，饿不着。”

赵婷婷看着那些精致的寿司，忽然想起方雅的话，她低头给陈明又发了条消息：

“方姐的辣酱我带着呢。她说你最喜欢拌面条吃。”

这次他回得快了些：“嗯，高中时她能做一大罐，我一周就吃完。”

“那你现在还会做吗？辣酱。”

“不会。没时间，也没她做得好。”

赵婷婷看着这句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说“我可以学”，但打出来又删掉。

太郑重了，像承诺。而他们现在，连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都没确定。

动车穿过隧道，车厢骤然暗下。玻璃窗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的脸，和身后无数张陌生的、疲惫的、期待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去陈明老家的情形，十八个小时的硬座，下车时腿都是肿的。陈明在出站口接她，手里居然也拿着个玻璃罐子。

“我妈做的辣酱，说让你尝尝。”

那罐辣酱后来在宿舍吃了整整一个月。每次拌面条时，室友都会凑过来：“你男朋友家特产的爱情辣酱？”

那时她觉得，距离不是问题，有爱就够了。

可现在呢？现在她在动车上，计算着请假扣掉的工资，犹豫着要不要买那件他可能会喜欢但她觉得太贵的裙子。

现在他们聊天的话题，从“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变成了“工作累不累”“房租涨了”“父母又在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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