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3)

夜火 好大一锭银 2321 字 12小时前

一样一点就炸,但顾临蹊这种摸不清要干什么的人,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她坐在床上,顾临蹊朝她走过来,等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蹲了下来。

他把那个塑料袋团在手上,许蝉没看清里面装的什么。

顾临蹊说:“腿抬起来一点。”

许蝉没动。

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许蝉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腿伸出去了。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许蝉很瘦,手指圈起来还能多出一节,顾临蹊另一只手把那个被塑料袋裹着的东西贴上了她小腿。

许蝉浑身一激灵。

“好冰!”她往后缩了一下,腿不由自主地往回抽。

“别动。”顾临蹊说,声音不大,手上用了点力,没让她抽得走。

许蝉咬住嘴唇,忍住了,那块冰凉的东西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冰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趾头都蜷起来了,但是,那股火烧火燎的疼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层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那股热痛一口一口地吃掉。

好舒服。

许蝉偷偷吁了一口气,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没有再躲,老老实实地坐着,一条腿伸出,被他托着脚踝,塑料袋里的冰贴着伤处,桌上的台灯太久没用,偶尔短路,有些一闪一闪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顾临蹊低着头,他的影子覆在许蝉身前,挡住了台灯的光线,他于是往旁边挪了挪,好让灯照着,能看得更清晰些。

许蝉的腿上并不止一处伤口,刚刚被墙角撞到的地方有些肿了,旁边还有几道擦伤,顾临蹊脑海里冒出那个和人打架后,被对方家长找上门要说法时缩在墙角的许蝉。

这些擦伤,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吧,结了血痂,本身不严重的伤痕,在她细瘦不堪的小腿上,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顾临蹊垂眸看着,突然起身,叫她自己先拿着塑料袋,然后去隔壁屋里,打开书包找东西消毒。

在父亲还没有出事进狱之前,消毒水和创可贴是顾临蹊书包里常备的物品。

他的童年一直被暴力与苛刻的控制欲包裹着,在咒骂声中平静地写作业对他而言一直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户口本上写着的那个男人叫做顾德厚,名字与性格却完全不同,本人是个酷爱喝酒斗殴,寻衅滋事的蛀虫。

年幼的时候,王晓南去上班后,顾德厚会因为嫌他哭闹而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用烟头烫他的嘴,顾临蹊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上唇都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疤痕,后来的几年慢慢代谢淡化,不凑近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他每次照镜子,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地落在那个位置。

因为婚姻与感情的不幸,王晓南似乎把人生所有的期盼与心血都倾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会因为考试考得不好而砸烂家里能砸的东西,会因为他和成绩普通的学生说两句话,而怀疑他学坏,气冲冲地杀到教室里,当着全班人的面,将那个同学骂得狗血淋头,并警告对方离他远一点。

后来,顾临蹊就再也不交朋友了,他开始独来独往,这点让王晓南放心许多,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但凡顾临蹊表达一点抗拒,她就能宛若剖心剜肉般的将自己的前半生在他面前翻来覆去地拆解,王晓南不止一次声嘶力竭地对他说她完全可以在回到老家前打掉他,那样她根本不用嫁给顾德厚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他,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长久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顾临蹊开始讨厌吵闹,高分贝的、持续的、没有规律的噪音,这样会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膜一直捅进脑子里,顾临蹊发现自己也会想要通过暴力与野蛮的手段来抚平这种焦躁的情绪。

那个男人被抓走的那天,顾临蹊目睹了全程,傍晚,王晓南叫他去喊喝醉了酒的顾德厚回家,顾临蹊走到巷子里,却看到顾德厚正在和另一桌人争执,两方推搡起来,顾德厚抄起酒瓶砸在对方的脑袋上,那个人倒下去,赤红鲜艳的血从头上涌出来,淌了满脸。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奔逃,一向嚣张的顾德厚在打死人后也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而顾临蹊却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个满脸是血的人看了许久,盯着他脑袋里淌出来的血流了满地,把地砖都染成暗红的颜色。

顾德厚进去后的某一年春天,窗外的野猫因为到了□□的时节而叫得震天响,一声接一声,没有尽头,凄厉又尖锐,顾临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股烦躁像蚂蚁一样顺着骨头缝往里爬,爬得他浑身发痒,恨不能把自己的皮剥下来。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叫声,然后他走到客厅里,拿起王晓南平时用来削苹果的那把水果刀,一个人出了门。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把刀握在手里,那种冰冷的、硬质的触感让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兴奋。

草丛里有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