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有如箭矢,破空而过,刺中远处围墙边的一棵大树。两人合抱的大树愣是被劈成两半,倒地。
“轰一一"大树倒地的声音把游自春吓了一跳。她望着那棵树,看一眼灵盾上逐渐裂开的一条缝隙,头皮顿时发麻。这保护罩要是破了,她岂不得被劈成个稀巴烂。游自春挥得更起劲,一把没出鞘的剑落她手里,就和打狗棍差不多。她抡圆了猛扫,中途还真打着好几个香火道人、纸人。领头的是那穿粉衣的白家姑娘,她手持白刃,一改先前的活泼亲善,脸色冷得吓人,阴恻恻说:“方姑娘,与其徒劳挣扎,还不如早点认命。交代清楚钥匙和账簿的下落,省得受那没必要的苦。”“东西丢了你就报官府啊,总追着我问干嘛?"游自春架挡住她劈下的剑,往边上一抡,顺势打中一个道人的脑袋,她还不忘嘲讽,“原来就是这么个白家,不知贪了多少银子,可不得金玉满堂。”那白姑娘却突然笑了,她冲左右两边的人试试眼神,他们的攻势小了点,可仍在不轻不重地劈砍结界。
她道:“方姑娘,你该不会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以为只要再熬一熬,就能等到你那位堂兄打败玄道真人,再来救你?”游自春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你什么意思。”“意思是笑你痴人做梦。"白姑娘说,“不妨与你说实话,那位真人受了供奉,有那无穷无尽的寿命烧给他,哪里会死。就是被砍个千刀万刀,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供奉?
那玄道真人受了供奉?
可这地仙庙里供奉的不是地仙吗,怎么就成他了?游自春忽然想起雪翎子说过的话。
他说这庙里香火味重,但灵力稀薄,也就是这地方没有仙缘。所以那大堂里虽然放着地仙神像,但往来香客供奉的其实是玄道真人?可他是活人啊,怎么能接受地仙的香火呢?哪里有活人受香火的。除非……
游自春眼帘一抬,倏然记起那座破旧的老地仙庙。那天晚上她回去找剑穗,曾在安放神像的坑底看见一个铁盒子。虽然烧毁大半了,可也看得出那个盒子做工很精细。盒子里还装着一绺同样被烧了的,用红绳绑着的头发。头发。
如果有一个媒介,那玄道真人是不是就能借走地仙的香火了?倘若真是这样,那要是这个媒介……没了呢?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她脑中闪过。
游自春的心越跳越快,要是猜错了,裴倚鹤有主角光环,估计怎么都死不了,可她保不齐就一一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游自春暗暗咬牙,突然垂下挥剑的胳膊。
她装出副认命的样子,肩膀耷拉下去,眉头也作难地皱起。“这样重要的事,你怎么,你怎么一一"她欲言又止。一句话虽然没说完整,可谁都听得出她的话外音一一怎么不早说,害得她这样白费力气。
白姑娘又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不再攻击,只团团围住游自春。她露出笑:“方姑娘若早有觉悟,哪还需要我多说这些,怎么,你想明白了?”
游自春面色挣扎,往静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那方时不时闪现宝光,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道:“我说!钥匙,还有那账簿我都知道在哪儿,我都可以说!但要是我说了,你们肯放我和我哥走吗?白姑娘道:“当然,真人从不滥杀无辜。”游自春咬牙:“好,我帮你们。快走吧,我担心我哥他一一”她说着,急往静室那边走。
白姑娘紧跟上她,在前方替她引路:“方姑娘莫急,真人也不是那肆意杀人的悍匪。只要你们肯说,他自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看游自春那样心急,那些纸人和香火道人信以为真,纷纷让出路。但都没走远,紧紧跟在身后。
游自春跟着白姑娘踩上台阶。
她觑一眼那些纸人,嘴上说着“快,快叫他们别打了”,步子却突地往左边一扭。
忽然间!她几个大跨步,飞跳上走廊,撞开一间客舍的门,从里面反锁上房门。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才不过几秒钟。
那群纸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等房门"砰一一"一声关上,姓白的纸人才回神,怒道:“这做贼的滑头,胆敢扯谎骗我们!快,追!捅也好劈也好,留一口气儿交差便是!”游自春听见,心惊胆战,哪里敢多耽搁。
她从窗子翻出去,凭着这几天的记忆,从客舍绕了个大圈子,直奔大堂。那玄道真人估计是为着逮他俩,这两天封闭了地仙庙,大堂里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往前一跌,就滚进了供桌底下。游自春闭着眼大喘气。
幸好赶到了,快要累死她了。
忽地,有脚步声传来。
她瞬间屏死呼吸,蜷缩在角落动也不敢动。从她的视角望过去,一只鞋跨过门槛。
绣花鞋。
不过布面颜色暗淡,像是蒙了层灰。
是白姑娘。
游自春紧捂着嘴,眼也不敢眨地盯着那双鞋。进了大堂后,白姑娘就没刚才那么着急了。她缓慢迈着步,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偶尔喊一声:“方姑娘?”游自春心说她也喊得出来,这谁敢搭理啊。没一会,那双鞋走出她的视线,脚步声往神像后方传去。游自春默默祈祷,希望她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