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口脂(2 / 2)

怕他跑了,游自春坐他身上,忽然摆出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吊儿郎当:“小春,别动,不然待会儿擦你脸上。”

裴倚鹤呆住了。

小春?什么小春?

趁他发愣的空当,游自春往他嘴上抹了一点红。

涂上去不像口脂,倒像抹血,殷红刺目,衬得他脸更白。

他回神,反应过来她是在学他,也不挣扎了,突然笑了声,松松眉毛,捏着嗓子说:“哥,给你嘴上也来点儿呗。”

一句话把游自春乐得快疯了,偏要忍着不能放声大笑,趴他身上憋笑,使劲儿捶他肩膀。

裴倚鹤也没说假话,掌住她腰,手上发力。

再一个翻身,两人就调换了位置。

换游自春躺下了,他要夺口脂,她便一手撑他胸膛,一手挡他胳膊,笑得声音都在抖:“干嘛啊小春,我不喜欢红的,你给哥哥整点儿五颜六色的往嘴上抹,再不济金灿灿的也行,走出去多气派。”

她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完,裴倚鹤听了,许是想到那场景,也忍不住乐。

最后他连支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俯着身,脸埋她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完了,他又想起口脂,撑起身要抢:“来,我看看你口脂盒子长什么样。”

游自春将手往背后塞:“连借口都懒得编,你休想!”

裴倚鹤眼神灼灼盯着她:“不给?”

她摇头。

“哦,不给……你以为我没法子?”裴倚鹤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明明还含着笑,却像藏着什么坏心思。

“小春,你能有什么法子?”游自春问。

她还在笑,唇角勾着弧度,隐约露出些银砌般的牙。

当视线集中在她的唇瓣上时,裴倚鹤忽觉他唇上的口脂在发热。

便像是燃起了一簇火,从他的唇烧进去,直往咽喉,以至于他嗓子都有些发干。

他不说话了,也没其他动作,游自春逐渐收住笑,意识到他是在看她嘴巴时,她不自觉抿了下唇。

那目光便又往上移,对准她的眼眸。

他眼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亮堂堂的,看起来十分炽热,方才灼过她的唇,如今又往她眼里烧。

他仅是看着她,但游自春被盯得后颈子有点发僵。

她问:“哥,到底什么法子?”

“你猜?”裴倚鹤不再打口脂盒子的主意,而是反手抹了下自己的唇瓣。

唇上的口脂被晕染开,他的指腹上多了一抹红,很灼目。

后颈子的僵麻感更重了,他都没挨着她,但游自春莫名感觉像是有什么拘着她一样。

忽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不止一道。

她眼皮一跳,小声说:“有人来了。”

裴倚鹤斜瞥向桌上的蜡烛,送出一缕真气,并一把脱下箍人的外袍,再扯过被子,盖在他俩身上。

下一秒,蜡烛熄灭,整间屋子都陷入一片漆黑。

游自春睁着眼四下张望。

什么都看不见。

“别动……”裴倚鹤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裹着点温热的吐息。

游自春的耳朵被吹得有点痒,强忍着没动。

裴倚鹤的脑袋枕在了她的肩颈处,似乎是要伪造出床上只有一个人的假象。

可随着他呼吸,热息一点点掠过她的脖颈。

明明他的呼吸声几不可闻,但许是太过安静,又没法视物,显得很重,有些烫。

带出些微弱的酥麻感,让她想把脑袋缩起来。

——就像王八。

这想法打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一怔,差点就笑了,随即又压平嘴角,暗暗埋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实在不像话!

胡思乱想间,那些脚步声也近了。

有人停在门口,像在听这屋里的动静。

“没声儿。”一道声音传来。

“怪了,明明听见动静。”另一人道。

起先那声音小了点:“你去窗户那儿看看。”

脚步声响起。

这房里开了两扇窗。

一扇紧靠着房门,另一扇在对面墙上,就是游自春翻的那一扇。

她睁着眼,看见一道光逐渐出现在窗边,登时连呼吸都屏死了。

被子下,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眼神往左下一瞥,借着那点陡然出现的微弱的光,她猝不及防对上双眼睛。

是裴倚鹤。

他半边身子压她身上。

明明脑袋埋在她的肩颈处,可那双桃花瓣儿似的眼睛却斜挑而起,也正盯着她。

不含笑,像是沉寂在暗处的一张网,粘软又紧密地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