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2 / 2)

各色珍馐美味。

而游自春便坐在那白夫人身边,被众人簇拥着。

只一上午,她身上就添了许多首饰宝贝,衬得她光彩熠熠,好不夺目。

裴倚鹤回小厨房收拾那些没吃过的饭菜时,雪翎子再度现身。

他道:“看来她已经有了主意,迟迟没来找你,或许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裴倚鹤手上一顿。

他正巧揭开锅盖,放得太久,盖子上凝结出大片水珠,稍一倾斜,就顺势滑下,滴进冒着温吞热气的锅里。

漂浮的油花被打破,他的瞳孔也微微一动。

雪翎子继续道:“不如趁早离开,也好——”

“你要吃点儿吗?还没完全冷。”裴倚鹤瞥他。

雪翎子:“我不食五谷。”

裴倚鹤收回视线:“差点忘了,你是器灵,而不是人。”

雪翎子眉间微蹙,这话是事实,可听在耳中,略有些不舒坦。

裴倚鹤把煮好的一锅莼菜豆腐汤倒进瓦罐,放进一边的柜子里。

这小厨房是地仙庙闲置不用的,但在人庙观里不好沾荤腥,因此他做的都是素菜。

除了一锅莼菜豆腐汤,另有白菜木耳炒素面筋、咸菜春笋炒蘑菇和炸豆腐。

雪翎子看他把菜全收进了橱柜里,问他:“你不吃?”

“还不饿,待会儿饿了再吃。”裴倚鹤关上柜门,带笑道,“恰好雨停了,倒能找个地方练练剑。”

他去了客舍后面的竹林,这一练就练到了傍晚。

中途他去那小院看过好几次,游自春与那帮年轻姑娘玩在一起,笑呵呵,十分自在。

他也想过去找她,可不等近身,就被一众奴仆拦住,说是府中小姐也在,男客不能近前。

他心烦气躁,又不能真打杀,只能折回去练剑。

雪翎子屡次想催他出发,但始终没找着开口的机会。

晚上,裴倚鹤匆匆洗漱过后,百无聊赖躺在床上,也不睡觉,就抛着一颗果子玩儿。

雪翎子正欲和他说走的事,窗户那儿忽传来窸窣响动。

他眼一斜,警惕道:“有动静,许是刺客。”

裴倚鹤一手枕着后脑勺,另一手抛起果子,又接住,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他道:“怕什么,真敢找到这儿来,也不过是打一场。”

下一秒,那扇窗户就被拉开一点。

有声音被风吹进来,小小的,近乎气音:“哥。”

裴倚鹤手一顿。

那果子擦过他的手,砸在他脸上。

可他表情木木的,像是不晓得疼。

雪翎子闻声,眼帘稍抬,扫向窗户。

那里有一团朦胧不清的影子。

又有声音飘进来,还是压得轻轻的:“哥,你睡了吗?”

裴倚鹤倏然坐起,跃过床铺,三两步就到了窗前。

他推开窗,愣了下:“小春?”

“嘘!”冷风灌进来,游自春站在窗外,警惕打量左右。

这窗子打在屋子后面的墙上,和房门完全在两边,后面一条横亘的水沟。

确定四周没人,她才看向他,眼神雀跃,好似很兴奋。

她道:“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裴倚鹤本来都已经露出笑了,闻言嘴角压得平直。

他扯开话题:“你是偷溜过来的?不怕她们找进你屋子?”

“不怕啊,我说我有点累,想睡觉了,还往被子里塞了些东西,假装在睡觉。门也锁了,打窗户溜出来的。”游自春说着,撑住窗台,想翻进来。

裴倚鹤长手一伸,直接将她抱进屋里。

游自春站稳:“对了,继续说那事——”

“洗漱过了?”裴倚鹤摸她的脸,额发还略有点湿润。

游自春点点头:“累我一身汗,就洗了个澡,我接着说——”

“你过来也没拎盏灯,这路不算平坦,仔细摔着,可就白洗一回澡。”裴倚鹤笑她,“你那些新认的姊妹见了一张花脸,兴许都认不出你。”

游自春怔住:“姊妹?”

“小春,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裴倚鹤转过身走到床边,开始往床铺中间垒界线。

一件衣服叠一件,垒得比平时高不少,要是躺下去,几乎看不见对面的人。

游自春觉得他好奇怪,就看一眼角落里的雪翎子。

雪翎子神情冷淡,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瞧着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啊。

她走到裴倚鹤身边,问:“哥,你是不是耳朵被人打坏了?”

裴倚鹤顿住:“……”

他瞥她,看见她一脸关切,好笑道:“想什么呢你,谁能打着我?”

“那你不听我说话,我都说了有事要讲,你到底听不听!”游自春也有些气,往床边一坐,忽然一拳打出去,把那垒得高高的衣服打得散落一床。

裴倚鹤抿紧唇,本该轻松吐出的应答,却像是浸了水的棉花般堵在心口里。

他说不出口,也点不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