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刺客追上来了。”游自春松开些许,但还勾着他的脖子,唯恐掉下去,“没刺客你把我抱起来干什么,大晚上的扮演摇摇椅啊。”
“打算把你丢出去,吹吹夜风。”裴倚鹤说着,还真作势把她往窗户外面抛。
惊得游自春立马搂紧他:“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裴倚鹤乐不可支。
笑几声了,他忽觉得侧颈有点湿漉漉的痒——
是她的脸埋在他颈间,呵出的一点急促吐息。
裴倚鹤咽了下喉咙,耳根莫名有些烧。
他把人放在床上:“我能那么不讲义气?”
游自春往里一滚,四仰八叉躺在里头:“义薄云天,侠士啊!”
床铺中间隔了条她用衣服垒成的界线。
一分为二,每人一半正正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俩但凡能找着床睡,就会用这方式隔开床铺。
既确保两人都有足够的空间,又界线分明。
裴倚鹤盘腿坐在另一边,拿起那条剑穗,借着烛光爱不释手地看,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喜欢。
但忽地,一只手从斜里伸过来,抓住那条剑穗:“竟然掉出来了,我就说听见了什么响动。”
裴倚鹤一怔,没松手,抬头看她。
游自春也还攥着流苏,同样望着他,眼底浮现出疑色,好像在问他怎么不松手。
她喊:“哥?”
裴倚鹤:“我看这剑穗上有小卡片……”
游自春视线一垂,扫向那张摇摇晃晃的小卡片。
上面画着张笑脸,很阳光朝气的样子。
“是,怎么了?”她问。
裴倚鹤:“不是要送出去吗?”
这是她送礼的习惯。
过去两年他和爷爷的生辰,她送贺礼时都会附带上一张这样的卡片。
游自春:“是啊,不过——”
“那怎么又要收回去,是因为刚才的玩笑?你生气了?”说话间,裴倚鹤的手指轻轻勾住一截流苏,不肯放。
他的眼角微微往下垂,有烛光映在他脸上,影影绰绰的,竟衬得他神情有点儿委屈。
游自春愣了下。
裴倚鹤的手还在拉拉扯扯,一点、一点把剑穗往他那边拽,但也没使太大劲,好像在等着她主动松手。
游自春明白过来了。
他这是以为剑穗是要送给他的礼物?
她恍然回神道:“等等,这个剑穗是,这是……”
裴倚鹤问:“不是送给我的吗?”
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啊。
她根本不用剑。
去年还在裴府时,他提过教她练剑。
但她对这没什么兴趣,嘴里嚷嚷着什么“我这一双手整天写试卷都快累死了,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候,哪还能再劳累它们练剑”之类的话。
况且剑穗上还系着笑脸卡片。
既然是要送出去的东西,这里除了她就是他,哪里还有其他人?
但——
“不是。”游自春道。
裴倚鹤愣住。
她实话实说:“本来是打算送给雪翎子的。”
裴倚鹤没有因为这话就松开手。
他只是怔怔问道:“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上次他的剑穗被砍断了,想着他一路上也帮了我很多,所以想送条新的给他。”游自春垂眸盯着那剑穗,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摸脑袋,干笑两声,“不过好像不合他的心意,被拒绝掉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送。”
略显冰冷的嗓音落在头顶。
游自春呆了下。
好冷漠的声音……谁在说话?
这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她才迟迟抬头。
但裴倚鹤脸上扯着笑,好像刚才那平寂无澜的声音不是打他嘴里冒出来的。
他笑得从容开朗,像是个暖心的大哥哥般安慰她道:“我是说,雪翎子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不用把这事放心上。以前在家里,爷爷找来的养剑玉髓他从没收下过。从前我不知道他的脾气,买来的拭剑锦布、各类灵器,他也一样不收。”
游自春将信将疑:“真的?”
所以……不是因为讨厌她吗?
“我骗你做什么,可以现在就叫他出来当面问他。”
“别——”看他真要召出剑灵,游自春忙劝阻,“不是不信,我还以为——”
“所以不用给他送这些东西啦,他这人不讲究这些,也没眼光,到头来白白浪费你的心意。”
也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游自春敛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想收回剑穗。
却没扯动。
?
她看裴倚鹤。
“不过……”他问,“真的只是为了答谢他吗?”
游自春迟疑一瞬。
其实不仅是这样,还是为了能与他和谐相处。
但这话也不好说出口,于是她点点头:“对啊。”
裴倚鹤已然将她的片刻迟疑收入眼中,他缓缓眨了两下眼睫,嘴角往下压了些许。
他突然说:“之前和那帮刺客打斗,我的剑穗上沾了血,虽然洗干净了,但总有股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