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出去,小心烫。”温舜把盘子递给她,“还有几道菜,马上就好。”
夏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盘底的温热。转身走出厨房。
一小时后,温舜端着油爆虾、牛排,还有两碗罗宋汤出来,在她对面落座。他体贴地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拿公筷替她夹了一小块排骨。
“下午去医院,闻医生怎么说?”温舜边盛饭边搭话,“外婆的方案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靠针灸和理疗,慢慢养着。”夏雾看着碗里的排骨,语气很静。她自动略过今天医院所有的错乱插曲。
“那就好。”温舜放下饭勺,看着她,语气放软了几分,“早上的事,是我着急了。画展的事听你的,慢慢筹备,我不干涉。”
这杯温水,永远知道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可这种体贴,反而在空气里拉扯出一种无形的亏欠感。
她需要一个出口,也需要一个拒绝周末饭局的、最正当的理由。
夏雾拿起了筷子。“那个动态分镜的急单,你找到人了吗?”她忽然开口问。
温舜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没。预算砍了一半,时间又紧,外面的团队一听就挂电话了。”
“把甲方的要求发我吧。”夏雾夹起那块排骨,送入口中,“我接。”
温舜夹菜的动作倏地顿住。他看着夏雾,眼底疲色散开,明显松了口气,“真的?那简直是救了我的命。”
氛围似乎在那一刻有了松动。
温舜总觉得,她既然愿意在工作上拉他一把,说明早上的冷战已经翻了篇。
他趁着这股松动劲儿提议:“既然这单交给你,我也能稍微腾出手来。那周末两家人碰头的饭局,你看……”
“温舜。”夏雾放下筷子,打断了他。
“主视觉全盘推翻重做,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我接了这个单子,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要连续熬通宵。”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周末的饭局,我没精力去了。”
温舜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他反应过来了。
但他不甘心,“饭店定金都交了。就吃顿饭,哪怕只是露个脸,咱们把日子先定下来……”
“我不想定日子。”夏雾的口气没留余地。
餐桌上陷入静默。但温舜微沉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职场磨出的敏锐让他迅速压下情绪,权衡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饭店定金交了,两家人也都空了档期,突然打乱计划不太好。”他压着脾气,温和地打着商量,“这样,饭局咱们照去。只要你露个面,我负责去说服我爸妈,绝对不提定日子的事。行不行?”
夏雾抬眼看他:“不提定日子?”
“对,不提。”温舜保证完,却还是没忍住那点隐忍的不满,“但我想问问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妈之前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你很好,阿姨也没有让我不舒服。”夏雾垂下眼,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可能就是……还没到那一步吧。我想再看看感觉。”
又是感觉。
温舜眉头紧锁。
“雾雾,‘看感觉’这种词太虚了。”他强压着声线里的急躁,“你总得给我个标准。你只说看感觉,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朝哪个方向去努力。”
“温舜。”那种被旧事打穿骨缝的疲惫感又泛了上来,夏雾的声音有些飘,像悬在半空的灰尘。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努力的。”
餐厅又安静下来。
温舜的喉结滑了一下。
他想起确立关系后的第二个月。
他的生日。红酒、烛光,一切水到渠成。
他把她抱进了卧室。顾及她的所有感受,将前/戏做得很有耐心。
可整整一夜,夏雾安静得像一捧融不化的雪。她没有推拒,配合、却没有任何沉溺的反应。
哪怕到了最深重的时候,她也只是偏过头。汗水洇湿了枕痕,她咬着下唇,眼睫轻颤,连一丝失控的喘息都没泄过。
结束之后,温舜拨开她汗湿的碎发,半开玩笑地问她感觉怎么样。当时夏雾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俏皮地眨了眨眼,说:“挺好的。”
但从那晚之后,每次他试探着想更进一步,她总能用各种不着痕迹的理由避开。
餐盘里的黑松露牛排冷透了,油脂凝结出一层灰白。
“滋——”实木椅腿缓慢擦过地板。
温舜站起身。绕过半张餐桌,走到夏雾身侧的空位,坐了下来。宽厚温热的手掌伸过去,不容分说地盖住了那只搭在桌沿的左手。
夏雾指尖一僵,本能地往回抽。
温舜没松手。掌心反而下了狠力气,指腹擦过她微凸的指骨,将那点抗拒强行扣死在桌面。
“不需要努力。全凭感觉。”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呼吸沉得发烫,“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找借口躲着我,不让我碰……”
“也是因为对我,感觉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