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啥?靠你那些卖不掉的破画吃饭啊?”夏伶气极反笑,“供你烧钱学美术,送你出国,连车子我都买好停在地库里求你去考驾照,哪样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呢?一天到晚死样怪气给谁看!”
“我话摆在这里,这周末两家碰头吃饭,你就是拿根绳子绑,也得给我绑过去!”
刺耳的话音砸在车厢里。
沟通彻底错位。没有争吵的逻辑,全是冲着对方最痛的软肋在下刀子。刀刀见血,还不忘往里头撒把盐。
闭上眼,夏雾把头靠向车窗玻璃。
胃里绞起一阵细密尖锐的抽痛,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算了吧。
不想吵了。
“行。”
“那周末的饭局我不去。你的钱,留着以后立遗嘱全捐了吧。”
“滴——!!”
夏伶脸色铁青,掌心按死在喇叭上。鸣笛声在拥堵的高架桥上突兀地撕来。
没人再讲话。只剩发动机阵阵轰鸣,宣泄着暴怒。
二十分钟后。
卡宴一个急转弯,猛地扎进私立医院的VIP地下车库。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擦出一声尖啸,车身刹停在电梯口外的临时通道上。
说好一起去看外婆的计划,在这一路的火气里没了下文。
“滚下去。”夏伶盯着挡风玻璃,一眼都不想看她,“看到你就来气。自己上去,我回公司开会。”
没还嘴。夏雾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拉开后座,将那两罐蛋白/粉和CT片一并拎出来。
“砰。”
车门合拢的一瞬间,卡宴的尾灯拖出两道刺眼的红光,扬长而去。
夏雾站在原地,冷风顺着大衣下摆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反潮的空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滞痛。
随后拎着东西,朝电梯间走去。
绕过B区的承重柱。
正对着VIP电梯口的第一个宽大车位上,安静地趴着一辆车。
一辆典型的美式肌肉车。
——道奇,地狱猫。
长车头,矮车身。线条粗野,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感。
像极了当年的沈介,一身剔不干净的反骨,野性难驯,走到哪都是横冲直撞的焦点。
这种大排量燃油车在国内罕见。
更何况,是这个颜色。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片漆面。
塑料袋提手在掌心勒出深深白痕。
不会的。沪市这么大,玩车的富二代那么多。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只是哪个招摇的二世祖恰好贴了一张同色的改色膜。
可理智的辩驳在视线触及细节时,溃败了。
6016。一样的RAL代码。
是当年沈介在改装厂的车间里,一点点兑出来的暗绿。
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致。视线顺着前保险杠,往下坠。
京A。蓝底,白字。
最后那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都被这块铁皮斩断了。
失去知觉的手指蓦地一松。
“啪嗒。”
几张过大的CT片从袋口滑出。黑白交错的影像,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