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腿,迈过了那道跨过无数次的门槛。
与此同时,凤仪宫里的夏婉宁,这时间刚刚用罢早膳,知素正指挥着几个小宫女撤去圆案上的碗碟。
夏婉宁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清茶,正低头轻轻吹着茶面上的浮沫,轻唤了一声:“知云,去各宫通传一声,本宫今日身子不适,就免了各宫请安。”
知云领命后正欲转身离去,却被瑛萝抬手虚挡了一下,瑛萝又转向夏婉宁行了一礼:“娘娘,琅栖宫今日天不亮就遣人来报,称大皇子近日身子不大好,似有咳疾,端阳妃想请太医去看看。”
夏婉宁抿了一口茶水,微微颔首:“让孙太医去跑一趟吧,周太医最近一直看顾着齐阳妃的肚子,这时间不好让他出宫。知云,一会儿你先去琅栖宫回话,就说派副院判去看大皇子的身子,是因着院判奉陛下之命,近日都要专心在宫里守着襄阳宫那边,叫她别因此心里生了嫌隙。”
“是,奴婢明白了。”说罢,知云便转身出了殿去,却正好撞见了外面的骚动。
瑛宛的耳朵也是灵敏,早一步便察觉到院里的异动,在知云出去的同时,目光便追随着她的背影,一起看了出去。
下一刻,知云刚刚将手伸出去准备推门,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通传,没有禀报,甚至连叩门的声响都没有,殿门就那样被人直直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在瞬间寂静的正殿里格外清晰。
瑛萝正欲张口怒斥,下人如何这般不懂规矩,却立刻跪了下来。
夏婉宁应声抬头望去,逆着殿门外阴沉的天光,正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跨过了门槛。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腹在茶盏的釉面上轻轻一滑,随即便恢复如常,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面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姿态和表情,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失皇后的母仪天下的威仪,更显出一个妻子的温柔体贴,正是她二十多年来,露出无数次的那种笑容。
“陛下来了。”夏婉宁的声音柔和而得体,带着一丝隐隐的欣喜之色:“怎么也不让下人通传一声,臣妾好出去迎您。”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向赤帝迎了上去,走到近前时,向赤帝恭敬又温婉的敛衽一礼。
赤帝没有说话,脚步在将将迈过的门槛边顿住了,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夏婉宁。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夏婉宁心中不禁一凛,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赤帝。
不是往日的温和,不是偶尔的恼怒,更不是朝堂上带来的威严。
那是一种夏婉宁看不透的目光,像是审视,像是试探,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洞的注视。
夏婉宁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转瞬却立刻心下了然。
她转过身,先是与知云点了点头,示意她如常去办差——通传各宫免去今日的晨昏定省,又转向瑛萝低声吩咐:“瑛萝,快去给陛下沏一壶新茶,用前几日新送来的那批雨前龙井。”
“是。”瑛萝应声便要去沏茶,知云已经悄悄出了凤仪宫去通传。
“不必了。”赤帝终于开了口。
平静得声音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就好像殿外那憋闷了整整一夜的天空一般,越是平静,越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夏婉宁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转瞬就恢复了自然,她向瑛萝使了个眼色,瑛萝便会意地退到了一旁,静静侍立。
赤帝缓步走入殿内,端端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缓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龙袍的下摆擦过椅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落下,脊背缓缓靠向椅背。
坐下来之后,便没有再动,只是看着夏婉宁,目光沉沉。
闫公公跟在赤帝身后进入殿中,垂首侍立在侧,面色却凝重得像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
凤仪宫的气氛,就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知素带着几个小宫女,已经撤完了碗碟,正欲擦拭圆案,却被赤帝抬手制止。
“都下去。”赤帝的声音不高,但其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殿外伺候,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
知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夏婉宁。
夏婉宁轻轻点了点头,知素便带着几个小宫女无声地退了出去,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时,不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不禁让侍立在殿内的瑛萝和瑛宛心中一紧。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婉宁看着赤帝,心底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的困惑。
“陛下今日怎么下了朝便过来了?”夏婉宁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连朝服都没换,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来寻臣妾?”
赤帝没有回答她,凝视着夏婉宁的目光终于移开,落在了闫公公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闫公公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抱了一路的那几本记档,双手捧着,走到夏婉宁面前,恭恭敬敬地呈在她眼前。
夏婉宁的目光落在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