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影立刻翻身上马,又朝着周福安示意了一个眼色,陈璧便立刻将那孩子送到了刘影的怀中:“让福安坐你前面,我怕他在后面抓不住你!”
“嗯,我知道。”就算陈璧不多叮嘱这一句,刘影也是打算让周福安坐在前面的,因为他已经发现周福安的脸色不大对劲了。
当陈璧松了手,去调整后面那匹马的时候,刘影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送到周福安面前:“福安,把这药丸吃了。”
周福安看了看刘影递来的一颗小小的、黑黢黢的药丸,没有凑鼻子去闻一下、没有仔细辨认一下,毫不犹豫地便将那药丸一口吞了下去:“谢谢师父。”
其实周福安并不知道刘影给他吃的什么,但他明白,刘影和陈璧二人,一定不会害他,这时候还能想起来给他吃个药丸,一定是有他们的原因,
而刘影也没有多作解释,那是他们离开迁安城时,盛大夫给宁和备下的药,宁和又拨出一些来交给了刘影和陈璧。
“抓紧!”刘影低声在周福安耳边说道。
周福安使劲点了点头:“好!”
“驾——!”
随着一声喝令,两匹马立刻朝着西方的夜幕深处跑去,来时的路在身后被黑暗和雨幕瞬间吞没。
直到丑时过半,雨势比刚才又略小了一点。
金鳞码头上还是一片忙碌之景,一名刚放下货箱的帮众,正转身往栈桥方向走去,准备再上货船去搬下一个货箱。
走路时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岸边黑沉沉的河面上。
忽然间,身旁另一个眼尖的帮众指着河面大喊起来:“那……那是什么东西?!”
听闻此声,几名帮众循声望去,只见河面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随着激烈的河浪“咚咚”地拍打着船身,又随着翻涌的河水漂到栈桥下,不停撞击着桥柱。
“是……是……”刚才那名准备上货船的帮众,眼睁睁看着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漂到自己眼皮底下来:“是人?不对……是尸体!”
经过一个多时辰河水的冲刷和浪潮的拍打,裹在尸体外的草席早已经散开,露出其中面目全非的脸庞,在羸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还有!”在码头另一侧的帮众指着不远处的河面大喊:“你们看那边!”
不多时,随着帮众协力打捞,将三具尸体接连捞了上来。
三具尸首被帮众门并排列在码头边的石板上,早已没了血水的尸体,实难辨出生死时辰,不论是激流的河浪、还是如柱的暴雨,都冲刷不掉在三具尸首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围观的帮众们面面相觑,个个脸色惨白,心中同时都产生了同一个问题:“这是谁?”
有的人蹲下来,借着火光仔细辨认那张已经十分模糊的面孔,好不容易从那残存的轮廓中,依稀发现了点熟悉的影子。
“这……好像是……是云中鹞?”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刘影?!”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围观的众人皆是惊讶。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武功那么好!”
“刘影的水性不是很好吗?怎么会……”
“怎么是三具尸体?”
“对啊,那两个是谁?”
说到这里,陷入惊恐的帮众,不禁将视线又转向了一旁另外两具尸体。
“那这小的……是……是那孩子?”另一名帮众的话说到这时,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这时候的文执,正坐在自己的船舱里,就着一盏油灯,翻看近几日的新账。
一名帮众跌跌撞撞地在舱道中跑来,重重敲响文执的舱门:“文执!文执!出事了!出大事了!”
闻言,文执顿时蹙起了眉宇,应声让那帮众进来说话。
可那帮众进了船舱,哆哆嗦嗦的嘴唇半天也说不清一件事:“文……文执……码头上……河里……把那孩子捞上来了……”
文执的眉宇更蹙紧了几分,放下手中的簿子,站起身来怒道:“什么事,这般慌张,把话说清楚!”
“尸体!三具尸体!”那帮众终于憋出了关键:“是云中鹞,和……和福安那孩子的尸体!”
“什么?!”文执闻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文执几乎是冲出船舱的,那驼着的背在雨幕中显得更加佝偻,一路疾行向船下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几乎就要跑起来,差点连身后那名撑伞的帮众都没能跟上。
码头上已经围起了不少的帮众,一盏盏气死风灯将那片空地照得灯火通明。
文执拨开人群,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三张面目全非的脸上时,仔细辨认一番之后,心中似乎是认出了三具尸首的身份,瞳孔骤然收缩。
他蹲下身,伸出手去轻轻触碰那几张不忍直视的面容,指尖在触到那冰冷的皮肤时,有一瞬的僵硬,可经过再三确认,随即又收回了手,艰难地站起身。
“去请总舵主和三位堂主过来查验。”文执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对身边跟着他那名帮众喝令:“立刻